陈老头话音落下,广场上几千號人连喘气都收著。
叛国。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量得出来。
白望舒坐在裁判席上,脊背贴著椅背,后脑勺抵住了靠垫。
完了。
白梟死了,白鹤死了,白修泽死了。
通讯符里的证据清清楚楚。
段鸿远封了方圆五百米的空间,通讯信號出不去,白家那边收不到消息,援兵来不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裁判已经在看他了。
有人把椅子往外挪了两寸,跟他拉开距离。
白望舒的牙咬得嘎吱响。
白庸让他来,是坐镇裁判席,关键时刻帮白修泽兜底。
谁他妈能想到,白修泽先死了,白梟白鹤也跟著死了。
现在证据一摆,他这个白家裁判代表就是最好的靶子。
段鸿远不会放过他。
林峰更不会。
那个十八岁的小畜生刚才扔人头的时候,表情跟扔垃圾一样。
白望舒的脑子转得飞快。
投降?交代?把白庸供出来换一条活路?
不可能。
白家的规矩,叛家者三族皆灭。
他就算死在这,家里的妻女还能保住。
他要是开口把白庸卖了,回头白家残余势力会把他全家挫骨扬灰。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白望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余光扫过裁判席左前方。
雪风霜。
她的左臂还缠著止血带,气血波动虚得一塌糊涂,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
离他不到十二米。
白望舒的右手悄悄摸进了袖口。
三根穿骨钉。
白家暗卫专用的近战暗器,钉尖淬了七日蛇胆毒,见血封喉。
他虽然只有武尊,但这三根钉子的速度足够快。
不打段鸿远,打不过。
不打林峰,那个怪物更打不过。
打雪风霜。
只要抓住一个人质,就有谈判的余地。
哪怕拖十分钟,白家的人发现通讯断了也会想办法。
白望舒的心臟跳得很快。
他在等一个时机。
段鸿远正在讲话,林峰站在裁判席前面,背对著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样物证上。
就是现在。
白望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气血在体內炸开,两条腿蹬碎了脚下的石板。
他的身形拉出一道残影,右手三根穿骨钉同时射出。
方向,雪风霜。
三道黑色的寒芒破空而去,钉尖上泛著暗绿色的毒光。
雪风霜正站在原地,听到破空声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撤。
撤不动。
左臂的伤拖慢了她的反射速度。
两条腿一使力,膝盖就发软。
三根毒钉已经到了她面前两米。
近了。
太近了。
她的身体根本不够时间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找死。”
两个字。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紧跟著是一声音爆。
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掀飞了一圈。
林峰的残影还留在裁判席前面,真身已经到了雪风霜面前。
左手抬起。
五指张开。
叮。
叮。
叮。
三声脆响。
三根穿骨钉被他的手指一一捏住。
钉尖上的七日蛇胆毒溅在他的掌心。
毒液冒了一下烟,从他皮肤表面蒸发乾净。
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雪风霜愣在原地。
她离林峰不到半米,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龙血火焰残留的灼热气息。
刚才那三根钉子要是扎进她脖子里,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广场上几千人看到了全程。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毒钉碎片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峰把掌心里的碎渣抖了抖,转身看向白望舒。
白望舒的脚还在往前迈的半路上。
他看到三根穿骨钉被徒手捏碎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开始后撤了。
气血催到极限,脚底的石板炸成碎片,他的身形往后狂退。
退了两步。
林峰的左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五根手指卡住颅骨,白望舒的头被按住了。
他的脖子嘎吱响了一声,下半截身体还在往后飞,上半截被生生定在原地。
“放......”
白望舒的嘴刚张开一个字。
他的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膨胀感。
自爆。
他在催动气海自爆。
武尊的气海如果在广场上炸开,方圆一公里內的人全得遭殃。
就算炸不死段鸿远和林峰,也能带走周围十几个裁判和观眾。
白望舒的脸扭曲了,嘴里挤出一声嘶吼。
“我跟你同......”
龙血赤金枪从林峰右手递出。
枪尖从白望舒的右胸穿入。
不是心臟。
偏了三寸。
枪尖精准地穿过了白望舒体內气海上方的主经脉束。
噗嗤。
经脉断了,自爆的气血链路被拦腰截断。
膨胀的气海瞬间泄了气,像被扎破了的气球。
白望舒的嘴大张著,自爆没爆成,气血反噬先来了。
他的七窍同时往外冒血。
林峰手腕一拧。
枪尖在白望舒体內转了半圈。
龙血火焰从枪桿上涌出来,顺著伤口往里灌。
白望舒的惨叫声衝出喉咙,刺得前排几个人捂住了耳朵。
林峰鬆开按在他天灵盖上的左手,右臂发力,把白望舒连人带枪顶了出去。
咚。
白望舒的背撞在裁判席的靠背上。
赤金枪从他胸口穿出,枪尖扎进椅子的硬木里,把他整个人钉在了上面。
龙血火焰沿著枪桿蔓延。
从伤口开始,往外烧。
白望舒的惨叫持续了不到半秒。
火焰吞掉了他的五臟四肢。
两秒后。
裁判椅上只剩一具焦黑的尸体。
还保持著被钉住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手指蜷曲。
烟还在往上飘。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几千人里,有人的腿已经在抖了。
林峰一把拔出赤金枪。
白望舒的焦尸失去支撑,从椅子上往前栽。
林峰抬脚。
一脚踹在焦尸的胸口上。
焦尸翻过裁判席的桌面,滚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旁边的裁判们集体往后弹了两步。
有一个年纪大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峰把枪尾在地上磕了一下,甩掉残渣。
他的视线越过裁判席,落在贵宾席上。
宋振坤已经站起来了。
准確地说,他是半站半蹲的姿势,屁股离开了椅子,但两条腿没伸直。
往左看了一眼通道入口,有军方的人堵著。
往右看了一眼侧门,段鸿远的罡气封住了。
前面是林峰。
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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