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从货拉拉司机到万界之主 - 第309章 沉眠者·卡斯帕·冯·艾森伯格阁下

    石台上的两袋血在光芒触及后同时从內部泛起暗红色的流动感。
    像被从外侧加热了一样，內容物开始沿著袋壁缓慢移动。
    从底部向上涌起，又沿著袋口边缘回落，反覆数次，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隔著袋壁吸收里面的液体，液体表面的高度在缓慢下降。
    非常诡异。
    圆厅里的其他人保持著低头静立的姿势，无人说话。
    莱因哈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和调整语气不同，他的身体在持续接触羊首器物散发的气息时表现出明显的负担，但他没有移动，没有放鬆肩线，也没有向后退半步。
    羊首器物上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开始收敛，逐渐回缩到器物表面纹路的內部，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回落。
    光圈重新嵌入器物表面，恢復成静止的状態。
    石台上只剩两袋乾瘪的血袋，表面布满褶皱，內容物完全消失。
    莱因哈特长出一口气，和另外十一名圆桌长老一起退回座椅坐下。
    圆厅內恢復了安静，只有烛火还在燃烧，边缘略微发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冷却过。
    羊首器物保持著静止，表面重新变回深暗的底色，但那些纹路的边缘比之前清晰了，像刚刚被重新描过一遍。
    另一边。
    宋毅在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觉。
    突然庄园侧门打开，有人推著几辆平板车出来，车上放著许多空箱子，往那辆冷冻车方向走去。
    他蹲在灌木丛的阴影中没有动，保持著那个姿势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不是地面本身在动，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的深层空间中移动，缓慢、笨重，带著持续的节奏，大约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
    他的神识隨著震动向下探去，触及到庄园主楼方向时被弹开了，弹开的力度不大，但非常確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存在了很久，对外来的感知不欢迎，也不试图驱逐，只是冷淡地隔开，让人自己决定要不要再靠近一步。
    他正要收回神识，那股刚刚被弹开的力量忽然沿著他撤回的神识路径追了上来。
    一种冰凉、缓慢的拉扯感从额头处传来，像是有人隔著一段距离握住了他的意识末梢，正在不急不慢地往外拉。
    宋毅没有犹豫，直接切断神识与外界接触的末端，身体向后撤了半步。
    那股拉扯感在断开后仍然像一根被拉长后弹回的细线一样扫过他的眉心，留下一种短暂的钝痛，像被一根细针在额骨內侧快速颳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等那阵钝痛过去才重新直起身，向后退入了更密的树影中。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座庄园。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股缓慢的、间歇性的震动依然在持续，像一层被压在冰层下的水流，正在向深处更低的位置继续移动。
    庄园侧门已经重新关闭了，通往地下圆厅入口的铁柵栏也恢復了关闭状態，只有那辆冷冻车还停在原处，冷藏压缩机的运转声持续不断，像一只从未停止呼吸的机械心臟在庄园入口处持续跳动。
    轰鸣声从头顶上方响起。
    宋毅抬起头，一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
    这辆武装直升机在旧庄园上方盘旋了一阵后落下，尘土飞扬，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从旧庄园里散发出来。
    宋毅急忙捂住嘴鼻，躲向更远的地方。
    刚才要不是及时切断神识，那股恐怖的精神力可能会通过神识侵入进他的神魂中。
    现在可以確定这里一定有问题，或许就是在找的羯蛮国“遗蹟守护者协会”总部，而且这里比他想像中要更加危险。
    狗吠声自背后响起。
    庄园里的人手持猎枪，牵著七八条猎犬追出来。
    这是发现了他。
    宋毅当然不怕这些守卫和猎犬，他忌惮的是地底那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恐怖存在。
    当下加快速度，来到停车的位置，上车启动，迅速逃离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
    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吹散了尘土，武装直升机在庄园主楼前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机门推开，两名穿深色作战服的人率先跳下，在机舱门口两侧站定像是在等待什么。
    此时主楼地底圆厅中央裂开道口子，刚才的气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
    不过和宋毅不同，在圆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享受模样。
    那道裂口向下延伸了约三层楼的高度，边缘是被切削过的岩层，表面平整，不是自然形成的缝隙，而是被人工开凿过的通道。
    一具石棺从裂口底部缓缓升起，被几根粗铁链牵引著。
    铁链的表面覆盖著深色的氧化层，在烛火中呈暗红色。
    石棺是整块花岗岩凿成的，长约两米，表面没有纹饰，只在棺盖边缘刻著几条简单的平行线，像封条。
    棺盖的接缝处积著一层暗色的沉积物，像是某种树脂与蜡的混合物在时间长河中反覆涂抹后形成的硬壳。
    铁链在石棺到达与圆厅地面齐平时停住，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隨即不再移动。
    圆厅里的十一名长老保持著低头的姿势，无人上前，也无人后退。
    莱因哈特从侧面的石台上端起一只银盘，上面放著两枚乾枯的羊角，他绕著石棺走了一圈，把羊角分別放在石棺两侧。
    他在石棺前方站定，用羯蛮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然后在一边躬身而立。
    石棺內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不是敲击，更接近某种液体在狭小空间內翻动时发出的闷响。
    接缝处的沉积物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片片剥落下来，落到石棺边缘的檯面上，碎成粉末。
    棺盖在没有外力接触的情况下开始移动，先是向一侧偏移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然后继续滑开，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缝隙中散发出一种乾冷的、带著矿物气味的气息，像久未开启的地下空间在通风后缓缓吐出积存的空气，乾燥、无机物沉淀和封存多年的尘土气息混合在一起。
    一只手伸了出来。
    乾枯的，皮肤紧贴著骨骼，顏色接近深褐色的旧皮革，指甲长而弯，表面附著著一层极薄的暗色光泽。
    那只手搭在棺沿上，没有用力，只是在確认自己能触到固定的边界。
    然后是另一只手，接著是一个头部缓缓从棺內坐起。
    一张乾瘪的面孔，像被风乾过的皮革覆盖在颅骨上，眼窝深陷，嘴唇萎缩后露出浅色的牙床，头髮稀疏，几乎无法辨认原有的顏色。
    八名穿著白色制服的男子將剩下的血袋打开，全部投入进石棺里。
    “啊.....”
    石棺中的人发出舒爽的声音。
    血液在接触他的瞬间开始沿著皮肤表面扩散，不是流淌，而是渗入，像水被干土吸收一样。
    他面部的凹陷开始逐渐填充，皮肤从紧贴骨骼的状態缓慢舒展开来，顏色从深褐转为浅褐，再到接近正常的肤色。
    眼窝周围的肌肉重新浮现，嘴唇从萎缩状態开始恢復丰满，头髮从稀疏的灰白转变为浅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像一具石膏模型被逐步注入新的底色，乾瘪的面容在持续的血液吸纳中逐渐显露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男性的轮廓。
    这位就是“遗蹟守护者协会”五位“沉眠者”之一的卡斯帕·冯·艾森伯格阁下。
    卡斯帕从石棺中坐起，赤脚站在地面上。
    两名女侍者上前恭敬地替他穿上衣裳。
    他没有开口说话，先看了看圆厅里站著的长老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鬆开，像是在重新调动身体內部的触感和协调。
    片刻后，走出石棺，在两名暗影骑士的引导下沿著通道的台阶走向地面。
    直升机已经启动，机舱內还坐著两名穿深色作战服的隨行人员，没有携带武器。
    卡斯帕弯腰进入机舱时，莱因哈特站在十米外的侧门边，目送他登机，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一句额外的话。
    直升机上有任务相关信息，两名暗影骑士会解释所有一切。
    机舱门关闭后，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转高，机体缓缓离地，机身向东南方向偏转，沿著巴伐利亚州边缘的山脉线开始向亚得里亚海上空飞去。
    庄园的庭院恢復了安静。
    草坪上因直升机降落时气流扫出的圆形痕跡正在缓慢反弹回来，几片落叶在风的推动下重新聚集到墙角。
    莱因哈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直升机完全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回主楼內部。
    铁柵栏重新合拢，锁链被重新缠上，连同那些空血袋和银盘也一併被收走。
    冷冻车的压缩机关闭了，庭院里的声音逐渐恢復到正常水平。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敛，除了那具石棺依然敞著盖，在圆厅的石台中央停放著，棺底残留著极薄的一层粉末，像被燃烧后留下的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