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之內,冰霜凝结。
黎云纵的领域——【寒渊冰狱】。
无数稜角锋利的冰晶悬浮於空中,折射出幽蓝的寒光將这片区域化作一座冰封的囚笼。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坚冰,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黎月清半跪在地,遍体鳞伤,冰蓝色的长髮沾染著血跡,唇角溢出的鲜血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好惨......】
【这几集怎么都都这么惨啊。】
“嘖嘖嘖,真是狼狈啊,我亲爱的妹妹。”
黎云纵漫步於冰狱之中,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流转著幽蓝色的寒芒。
“不过,能强行衝破封印,又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说实话,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在黎月清身前数丈处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眼中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但是,也该到此为止了。你已经没有多少灵能了吧?那把圣剑,在你手中又能发挥出几分力量?”
黎月清没有回答。
她微微垂眸,急促地喘息著,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朧心驻在地面,剑身上的星河光华黯淡了许多。
黎云纵见她沉默,愈发得意,继续道:
“你放心,等你將圣剑交给我之后,我会好好善待它的。至於你嘛,就像之前说的,只要你乖乖配合,可以留你一命,让你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怎么样,我对你还算仁慈吧?”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虚偽的善意。
【经典反派死於话多。】
【你踏马一会看你死不死就完了吧。】
黎月清依然没有回答。
但就在这一刻。
一股凶戾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远处席捲而来!
那气息狂暴、暴戾、绝望,却又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
紧接著,一抹血色的光芒映红了远方的天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天空中燃烧了起来。
黎云纵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转头望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瞳孔微缩。
【还看,天道昼一会就收你来了!】
【下一个就是你。】
同一时刻,黎月清抬起头。
那双雾蓝色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冰寒。
她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那道血焰。
是他。
他真的来了。
他正在为她而战。
那她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黎云纵。”
黎月清的声音响起,很轻。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黎家任何东西。”
她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在动作中撕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不求长辈的关爱,不求族人的认可,不求在这个家里的一切。
在认识他之后,我只是想活著,安安静静注视著他。”
她握紧了朧心,剑身上的星河在这一刻重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
“但是你们不肯。”
“你们要我死,要我交出契约著我的灵魂之物。。”
她抬起头,那双雾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远方的血焰,也倒映著手中重新绽放的星光。
“所以。”
她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冰层碎裂,带著决绝的寒意:
“我不会再退了。”
【觉醒宣言!】
【少女的觉悟!!】
【爆的要来了有感觉吗!】
她將朧心竖於身前,左手並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每抚过一寸,她指尖的鲜血便渗入剑身,那流淌的星河便明亮一分,她自己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气息便衰弱一分,但周身瀰漫的月华与寒意,却以恐怖的速度攀升质变!
“你要干什么?!”
黎云纵脸上的戏謔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他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灵魂颤慄的悸动。
【这是要献祭自己吗?!】
【別啊姐姐,天道马上就来了!】
【这招看著就很费命啊……】
黎月清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轮冰冷的明月在燃烧。
“我的命,我的剑,我的路......从来,不由你们决定。”
“朧心……”
她闭上眼,將全部的精气,连同那份不惜此身的决绝,尽数投入手中之剑,投入灵魂深处的羈绊。
“请借给我……扫清眼前污秽的力量。”
“领域……”
她睁开眼的瞬间,雾蓝色的眼眸变成了纯粹而冰冷的月白。
“……展开。”
一片朦朧的清冷月辉,以黎月清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漾开。
月辉所过之处,黎云纵的冰狱囚笼如同遇到君王一般,俯首退散。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唯美的寂静。
月光如水银泻地,充盈著这片直径不过百米的领域。
领域之內,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垠的虚空,与虚空中央,那一轮孤高清绝,散发著永恆寒意的银月。
银月之下,黎月清持剑而立,冰蓝色的长髮化作了流动的月华,手中的朧心仿佛与天空明月融为一体,她便是月,月便是她。
朧心领域技——【永寂月华】。
黎云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受到了。
这不是领域之间的碰撞,而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他的寒渊冰狱在这片月光面前,就像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沧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嘶声咆哮,疯狂催动领域之力。
无数冰晶爆射而出,化作冰锥、冰矛、冰龙,铺天盖地地轰向那道立於月下的身影。
然而,那些冰棱在进入月华领域的瞬间,便如同被时间冻结了一般,凝滯在半空。隨即,在月光中,寸寸崩解,
黎月清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黎云纵却感觉仿佛有一轮明月正朝他碾压而来,那股浩瀚、清冷、不可抗拒的意志,让他从灵魂深处涌起一阵战慄。
“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兄长!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手中长剑胡乱挥舞,斩出道道冰蓝剑芒,却连黎月清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现在知道求饶了?】
【兄长?刚才想抢圣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兄长?】
【天道:我老婆真帅】
黎月清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了朧心,剑尖遥遥指向黎云纵。
月光在这一刻凝滯了。
然后,她挥剑。
只有一道极淡,极轻,极柔的月华,自剑尖流淌而出,掠过虚空,拂过黎云纵的身躯。
黎云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细如髮丝的冰痕,正缓缓扩散开来。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他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从胸口那道冰痕开始,一寸寸地化作晶莹的冰晶,从內而外,无可逆转。
月光之下,黎云纵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残留著惊骇与不甘。
下一瞬,冰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无声崩塌,化作一地细碎的冰尘,隨风飘散。
【帅炸了!!】
【黎云纵:我裂开了】
【这一剑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从此世间再无黎云纵,只有一地冰渣子】
黎月清垂下手,朧心发出一声轻颤,剑身上的星河彻底黯淡,隨即归於她手中的剑纹。
她身体不受控地跪倒在地,极致的虚弱感不断从体內上涌,冰冷刺骨的寒意疯狂反噬,要將她的灵魂冻结!
【副作用真的很大啊。】
【用生命换潜力的绝技了看来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勉强站起身,稳住身形,向著天道昼所在方向踉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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