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蛛峡谷大裂缝的入口宽得嚇人,像被巨人劈了一斧头,延绵数里望不到头。
地面上覆盖著厚重的黄沙和碎石,风一吹,沙尘扑面,糊得人睁不开眼。
除了几株带刺的肉质植物顽强地活著,再看不到半点绿色。
谷口零零散散地驻扎著两三支小型歷练小队,看装备和气息,都是些三四阶的散修佣兵,全副武装,身穿厚重的合金鎧甲,一个个神情肃穆,跟要去打仗似的。
他们只敢在最外围猎杀些不成气候的二阶低级魔蛛,换点辛苦钱。
当苏铭四人从远处走来时,这几支小队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叶霄一身黑金纹路的作战服,指尖时不时跳两下电弧,狂得不行。
顾凌峰穿著猎杀者协会的特製战甲,肩宽体阔,往那一杵跟座山似的。
夜鸦更绝,一身暗金色夜行服,浑身煞气,冷得像把出鞘的刀。
唯独走在最后的苏铭……
双手插兜,穿著件洗得发白的休閒装,脚上蹬著双灰扑扑的运动鞋,像是走错片场来春游的高中生。
“这……什么组合?”
一个佣兵压低了声音。
“三个王者带个青铜唄?”
“看那穿的,一身地摊货,还不如我这身阿尼玛呢。”
苏铭懒得搭理他们。
夜鸦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勘探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方位,便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开路。
顾凌峰紧隨其后,目光在两侧的岩壁与沙丘之间来回掠动,落一处,停半秒,再移向下一处,多年猎杀养出来的警觉,已经刻进了肌肉里。
叶霄跟在顾凌峰身后,手心里攥著一团雷光,隨时准备出手,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生怕没有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让他练练手。
苏铭则继续保持著自己“春游团员”的身份,落在最后,不紧不慢。
深入峡谷约莫两公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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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的沙地之下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团灰黑色的影子猛地从沙土中窜出,直扑走在最前方的夜鸦。
是两只三阶的低阶暗影魔蛛。
体型和成年狼狗差不多,甲壳薄脆,螯肢上只有微弱的麻痹毒素,黑蛛峡谷里最底层的炮灰。
夜鸦冷眼扫过,刚要拔刀。
“放著,让我来!”
一声兴奋的大喝从他身后传来。
叶霄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表现机会。
他一步躥出,拦在夜鸦身前,看著那两只扑来的小蜘蛛,嘴角勾起一抹霸王色笑容。
就是现在!
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哥亲传的绝学!
叶霄双手並指如剑,高高举起,体內的雷系源能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他中气十足地吼出了那个他演练了上百遍的名字:
“拉伊同——奇多里!”
“……”
夜鸦和顾凌峰的脚步同时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这小子说的什么鸟语”的困惑。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被震住了。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青蓝色雷光,在叶霄掌心凝聚成一只尖啸的雷鸟,隨即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电光,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两只暗影魔蛛的脑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雷光一闪而过。
两只魔蛛的身体在惯性里又冲了半步,头颅处各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空洞,隨即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乾净利落。
夜鸦的眼神收紧了——那只雷鸟消失时,他清晰感受到那股频率,不是撞,是钻,是在用极度压缩的震颤强行拧穿目標。
顾凌峰也是瞳孔微缩,嘴角微微抿起。
这穿透力……这傻子,莫非也是个天才?
苏铭身边,好像净出天才。
沈清辞是,叶霄也是。
顾凌峰摸了摸下巴,心里又往下沉了一点——
哦,还有我。
该死的,差点把最天才的自己给忘了。
心里平衡了。
苏铭没理会他们的內心戏,慢悠悠地走上前,在那两具还冒著黑烟的蜘蛛尸体上挨个摸了一下。
尸体瞬间消失。
他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蜘蛛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顾凌峰:“……”
夜鸦:“……”
大哥,你雷霆都开上了,还缺这点钱吗?
……
继续深入三公里。
峡谷光线更暗了。
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灰白色蛛丝,空气中瀰漫著腥腐味。
“小心,前面有中阶魔蛛的巢穴。”
夜鸦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七八头体型壮如公牛的深褐色魔蛛,从两侧的岩壁阴影中爬了出来,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他们。
四阶中阶暗影魔蛛。
甲壳坚硬,螯肢能喷射腐蚀性极强的蛛液,单只就能匹敌普通的四阶觉醒者。
“我主攻!”
夜鸦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沉进岩壁的阴影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狭长的黑色匕首,已然绕到了距离最近那只魔蛛的侧后方。
匕首横斩,一声闷响,蛛壳裂开一条口子,毒液喷出半米,直接被他侧身一闪躲过。
顾凌峰也进入战斗状態,双手结印,数道厚重的砂岩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住了几道喷射而来的腐蚀蛛液。
叶霄的【千鸟】单体杀伤力虽强,面对这种群战却显得有些乏力。
他乾脆將雷电之力散开,化作一张张电网,不断灼烧蛛液,封锁魔蛛们的走位。
三人配合默契,逐步清剿。
苏铭依旧双手插兜,站在战圈外,像个监工。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向他,还没靠近,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砂矛钉死在地。
顾凌峰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大哥你站著別动!”
苏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今少爷体验的不错。
战斗很快结束,苏铭照例上前,將一地尸骸收入囊中,准备回头丟进系统空间里慢慢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惨叫和求救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拐角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一支五人组成的佣兵小队,正被三头中阶魔蛛围攻,岌岌可危,其中一人已经被蛛液喷中,半边身子都在冒著白烟。
顾凌峰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三柄沙枪呼啸而出,瞬间洞穿了那三头魔蛛的头颅。
得救的佣兵小队惊魂未定,队长是个断了条胳膊的中年汉子,他衝著顾凌峰连声道谢,隨即心有余悸地劝道:“几位实力高强,但还是別再往里走了!”
“我们刚才看到……看到深处有更大的黑蛛!浑身都发著幽光,体型跟小山一样!这次也是奇怪了,以前连三阶都不会出来的。”
幽光如小山一般。
六阶……甚至七阶的暗影蛛王。
夜鸦的眼神沉了下来。
告別了那支佣兵小队,四人继续前行。
……
又走了约莫一公里,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顾凌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蹲下身,从沙地里扒拉出半块已经严重磨损的靴底。
“这是联邦勘探队的制式军靴。”
他举起来给夜鸦看,“你爸当年穿的就是这个?”
夜鸦接过靴底,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旁边的岩壁上,发现了几处打入岩石深处、早已锈跡斑斑的老旧锚点。
是勘探队留下的痕跡。
顺著这些痕跡,四人在一处凹陷的岩洞中,终於找到了勘探队的营地遗蹟。
残破的帐篷布,生锈的金属炊具,散落一地。
洞口的防御工事早已被破坏,遍地都是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和碎裂的蛛壳。
当年的战斗,显然惨烈无比。
夜鸦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在营地里一圈圈地走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顾凌峰和叶霄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守在洞口警戒。
苏铭靠在岩壁上,看著夜鸦那道背影,没有说话。
终於,夜鸦在营地最內侧的一处岩石缝隙前停了下来。
那道缝隙很隱蔽,被一块巨石挡住了大半。
他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石壁上轻轻摩挲著。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刻痕。
那是一个小小的“鸦”字。
是父亲教他的,专属的联络记號。
夜鸦的手开始颤抖,他用尽全力,將那块数百斤的巨石挪开。
缝隙里,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枚早已停摆的银色怀表。
正是他父亲夜沧澜从不离身的物品。
夜鸦颤抖著手,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拧开了怀表的后盖。
后盖的夹层里,藏著半张被腐蚀得残破不堪的加密文件。
纸张的大部分都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幽蛛……”“联邦军工……”等零星的字眼。
夜鸦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几乎要攥碎那张纸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文件的最末端。
那里,被一种特殊的防水墨水书写的三个字,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清晰可见。
“深序列!”
夜鸦盯著那三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深序列……
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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