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嬤嬤答应一声,带著人去了鎏光阁。
唐夫人气的狠了,因此命江嬤嬤说,如果谭静禾依然敢抗命不来,直接按住掌嘴。
江嬤嬤虽然嘴里答应著,但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那么做,
刚过门的少夫人,如果被掌嘴,以后这脸面是没法再要了。
江嬤嬤带人到了鎏光阁,一见少夫人谭静禾,竟然还在睡呢。
江嬤嬤叫醒了她。並告诉少夫人,唐夫人命她速去安寧堂。
谭静禾虽然百般不愿,到最后还是慢腾腾的起来了,
洗漱了又重新梳了头,这才跟著江嬤嬤来了唐夫人住的安寧阁。
见面跪地请安也还算规矩,但接下来语气不悦的说道:
“母亲这么派人三番两次去找儿媳,到底有什么事?早晨儿媳不是已经来过,也已经请安了吗?
儿媳未完婚时便有午睡的习惯,如今做了少奶奶,难道反而不能午睡啦?
就算有天大的事,母亲不能等几个时辰,等儿媳晚上来请安再说吗?这样一切问题不都没有了吗?”
听她口气,竟然毫不隱瞒的对唐夫人很是指责。
唐夫人一听这话,气的开始哆嗦:“其他的事暂时我也不想问你,我只问你一件事,春红的脸是你用茶水烫的?”
“回稟母亲,是儿媳烫的,这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因何烫她?”唐夫人咬牙问道。
“因何烫她?很简单,她身为奴僕,却不恪守自己的身份,竟然敢私自跑进屋里去伺候了,
贴身伺候是她这种贱婢够资格的吗?
儿媳有自己的心腹丫鬟贴身伺候,至於唐谨言这些奴婢,怎么可能让她们贴身伺候呢?
这丫鬟一会儿回去儿媳还是会惩罚她,
我不过泼了她一杯茶水,已经命她不许擦脸不许哭也不许起身,消停跪著,可是她竟然听而不闻,而且起身跑了,
这样没规矩的贱婢,母亲你说,不得给她好好立立规矩吗?
看来从前都是唐谨言纵容的,才让他房里的这些奴婢无法无天,
如今儿媳来了,再不能让她们没有一点规矩惹人笑话。
母亲要贤良宽厚的名声,不去管理下人,
儿媳却是不怕的,以后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没规矩,都交给儿媳就是,保证几天就让她不敢不听话,
母亲从此后就休养生息,好好享福就行了。”
这意思就是这刚过门的儿媳妇,居然公开堂而皇之的让婆婆靠边,以后这府里她说了算了。
唐夫人已经不想跟谭静禾说別的了,
只是一迭连声的命江嬤嬤:“把少夫人拉到祠堂罚跪,明日天亮之前,不许出祠堂。”
於是江嬤嬤带著人押著谭静禾去祠堂罚跪,
到了祠堂谭静禾还真是跪了跪,可是当她一见眾人全部要离开,便“嗖”一下站了起来,江嬤嬤还没等关门,谭静禾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少夫人,您不能出来,夫人命你在这里跪著。”江嬤嬤提醒她。
“你们都陪著我跪,我便跪,如果只让我一人留在这里,誓死不跪。”谭静禾说完,不等江嬤嬤再说任何话,便大步跑回鎏光阁去了。
剩下江嬤嬤带著人站在原地,已经被这少夫人的行为惊呆了。
回到安寧堂,江嬤嬤怕气坏了夫人,甚至都没说少夫人跑回鎏光阁了,
只说把人送去了,便转移了话题,陪著夫人聊了一些別的事情。
这件事发生之后,唐夫人心里开始暗暗后悔,
难怪谨言不同意娶这谭静禾,看来娶了她还真是后患无穷啊,
只是之前自己並没与她接触过,如何会知道她竟如此粗俗不堪!
一连几天,唐夫人心里都在琢磨这事,想起来便觉得不舒服,觉得愧对自己儿子。
这天,唐夫人正自和江嬤嬤聊这个谭静禾,
只见丫鬟碧荷双手捂著脑袋跑进来,嘴里喊著夫人救命。
有血顺著她的指缝往下淌,一路滴滴答答的看著让人害怕。
“碧荷你这是咋整的?你不要嚇著夫人,赶紧站在那別动,嬤嬤命人传府医过来。”江嬤嬤见状说了一句。
碧荷一听怕她嚇著夫人,这才赶紧站住了,
只是她非常害怕,全身哆嗦著不停的喊著“夫人救命,嬤嬤救命……”
江嬤嬤来不及细问,立即命人去找府医,
府医过来后剪掉了碧荷一头长髮,然后用药水冲洗乾净伤口,上药,包扎,又给开了消炎的汤药,说熬好了亲自给碧荷送过来。
一切收拾利索,江嬤嬤这才倒出功夫问:“碧荷,你这伤是咋整的?”
碧荷正黯然失神的坐著,听见嬤嬤问,眼泪又直直流下来:
“嬤嬤,少夫人练箭,让我顶著茶杯站在远处,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这几天每天如此。
今日更狠,换了蜡烛让我顶在头上站在远处,奴婢想应该是蜡烛太细了吧,
箭射偏了,由蜡烛旁边窜了出去,同时由前往后把奴婢的头皮射出一行血沟,
如果箭再低一点,奴婢今日也就完了。
少夫人一看箭射偏了,很是愤怒,说是奴婢乱动才导致箭射偏的,
少夫人命奴婢重新站好,让她再继续射一箭,然后便准许奴婢去包扎。
奴婢恐惧到了极点,撒腿就跑了,等下回去,不知少夫人会如何惩罚奴婢呢。
奴婢比不得春红,春红是一个人在府里为奴,好赖死活一个人顶著就完事了,
而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以及哥嫂都在府里跟著管家做事,
奴婢要是得不到少夫人原谅,估计他们也会受到连累。
想想以后將永远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奴婢简直是活够了……”
说完,眼泪哗哗往下淌,眼里的绝望看著让人心疼。
这碧荷是唐谨言房子的四个大丫鬟之首,一向进退有度言行得体,性格也是特別的温柔,因此十分得唐谨言和夫人的信任,
如今谭静禾嫁过来不到一月,这丫鬟竟然说她活够了。
唐夫人听了,愤怒几乎让她无法说话,
她哆嗦著吩咐碧荷下去歇著,又命四儿去传谭静禾速来安寧堂。
谭静禾很快来了,整个人看上去眼神清亮,神采奕奕。
“母亲,你派丫鬟换儿媳何事?”谭静禾语气轻鬆愉快,看样子心情不错。
“跪下!”唐夫人喝了一声。
“我问你,碧荷的头是不是你练箭射伤的?”
谭静禾一听毫不犹豫的承认:“就为这事呀,是我射伤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我,
她原本只需用手扶著点蜡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可以,
但是她一点胆量皆无,只要我一拉弓,她不仅哆哆嗦嗦还来回挪动脚步,这才导致射偏了。
怎么,我没找她算帐,她到是跑到母亲这里告状啦?
看来我生身母亲说的还真对,所有的奴才奴婢通通都是贱骨头,
必须要打著骂著使唤他们才能立威,你稍有善心这些人便会骑到主子头上拉屎。
尤其这碧荷,前两日我给她赐新名字,叫她改名为碧叶,因为她这个名字与我的名字有一个字重了,作为奴婢,她必须得改名,
可是她竟然还犹犹豫豫不想改,说什么她们几个大丫鬟的名字都是公子起的,轻易不能改。
最后到底被我掌嘴了,这才不得不低头认罪,同意改名字了。
今日我不过稍微射偏了一些,导致她碰坏一点点皮,她居然敢跑来告状?
这意思是皮子紧了,想挨鞭子唄?碧叶在哪呢?命她赶紧给我回鎏光阁在院里跪好,一会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谭静禾正自发號施令,唐夫人却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唐静禾,你给我闭嘴。
江嬤嬤,命人把她拉下去,掌嘴!”江嬤嬤之前虽然觉得应该给足新婚的少夫人面子,
但今天一见这谭静禾品性也实在太差了,再不管束,时间长了看样子都敢杀人。
江嬤嬤一听夫人吩咐,忙转头叫过两个粗壮的嬤嬤,命她二人拉谭静禾下去,跪在院里掌嘴。
谭静禾一见嬤嬤过来拉她,她便自顾站了起来,然后一脚一个把两个嬤嬤全部踹飞:
“狗奴才,胆敢对你家少夫人拉拉扯扯,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唐夫人吩咐另外几个嬤嬤一起上,今天必须把这谭静禾给我拿下。
谭静禾是有功夫在身的,她与夏小暖那样的姑娘过招,那是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让她对付几个嬤嬤,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甚至没动手,只几脚,便把嬤嬤们都踹到院中去了。
唐夫人一见谭静禾敢如此,命眾人闪开,自己指著谭静禾说道:
“你给我跪下,跪下!”唐夫人怒喝。
谭静禾也知道唐夫人真怒了,让她跪下可以,但如果让下人对她掌嘴,想都別想,她必须反抗。
正闹得不可开交,只听门外丫鬟惊喜的声音:“公子回来啦,公子你可回来啦!”
屋內眾人一愣神的功夫,唐谨言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唐夫人一见儿子回来了,瞬间流下泪来:
“谨言,你终於回来了。娶谭静禾这件事,是母亲做错了,这谭静禾果然並非良人,她实在做不得我唐家的媳妇。”
谭静禾一见唐谨言回来了,顿时心花怒放,
再一听唐夫人如此贬低自己,忙冲了过来,稍一扒拉,
唐夫人便不断后退,最后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身后嬤嬤急忙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你不在府里所有人都欺负我,包括母亲,她不仅不为我撑腰,还让我跪下让嬤嬤们掌我的嘴,
我一个唐府少夫人,岂能被下人掌嘴?”
面对扑过来的谭静禾,唐谨言侧身躲开,之后问旁边的江嬤嬤到底怎么回事。
江嬤嬤没有丝毫犹豫,把谭静禾嫁入唐府以来所做的令人愤怒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唐谨言听完,对著正要举手打江嬤嬤的谭静禾头顶一拍,谭静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右膝盖磕的重了,疼的谭静禾哇哇大叫。
唐谨言对著唐夫人说道:“当初母亲既然不听儿子苦苦相劝,
一定要娶这谭静禾过门,如今刚过门便搅的家宅不安,这不得不说,確实是母亲的错。
以后,儿子会专心在外挣钱,每隔一阵子也会回来一趟给母亲请安,但平日里儿子便不回来了。
至於这谭静禾,母亲当初既然执意娶她入门,
现在就必须想办法拿捏住她,实在不行,母亲雇几个会功夫的女子做护院吧,
总之这是母亲该考虑的事,儿子不管,或者说儿子不爱管。
今日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听说我不在家,母亲竟然找二弟替我拜堂,那么以后的事,母亲自己处理,儿子一概不管。
今日回来也是告诉母亲我的心意,日后母亲不必派人三天两头出去找我,找我我也不回来。
儿子言尽於此,母亲保重,儿子走了。”
唐谨言说完,便想迈步离开,谭静禾一听立即爬起来拉扯唐谨言:
“夫君,你不要走,我既然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夫人,
你便不能长期不回府,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惹人笑话,
夫君,只要你不离开,我保证不打骂你那些丫鬟,也不再惹母亲生气。”
唐谨言一把甩开谭静禾,对著內院管事江嬤嬤说道:
“江嬤嬤,你暂时先把鎏光阁原来的丫鬟全部重新安排到夫人院里伺候几天,等我安置好了,她们还是去伺候我。
至於鎏光阁里的使唤丫鬟,全部用谭静禾带来的人伺候,即使不够使,也將就著用吧,
不必去外面买,买回来的丫鬟一样会遭罪。”
唐谨言说完,江嬤嬤赶紧答应,唐谨言则迈开大步往外走。
谭静禾再度衝过去想抓唐谨言衣袖,
唐谨言哪里能让她沾身,因此一甩衣袖,谭静禾噔噔噔倒退出去很远才勉强站稳。
这下谭静禾大怒,抽出腰间掛著的长剑,对著唐谨言后心便刺去,竟然是毫不留情的下了一个狠手。
唐谨言听见身后声音,忙把身子一侧,谭静禾这剑刺空了。
但她立即收剑再重新出招,这次竟然是对著唐谨言的脸刺下去的。
唐谨言大怒,他再次侧身,然后右手攥住谭静禾的手腕,左手一把夺过谭静禾的剑扔在地上,紧跟著右手猛一用力,只听“嘎巴”一声,唐谨言竟然把谭静禾右臂掰骨折了。
谭静禾顿时惨叫起来,唐谨言则一言不发,也並不停留,迈开大步出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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