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尾,院子里早就点了灯。张氏和沈氏站在院门口张望著,远远地看见他们回来了,沈氏赶紧迎上来帮著卸背篓。
胡氏眼尖,头一个看见孩子们手里拎著的野兔,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大得整个村尾都能听见:“野兔?!你们打到了野兔?!”
院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五只灰扑扑的野兔被孩子们往地上一放,每只都有好几斤重,肥嘟嘟的,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婶子蹲下来拎起一只掂了掂,喜得合不拢嘴:“好傢伙,这只少说有三斤!你们几个小崽子怎么逮到的?”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把抓兔子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大人们听得哈哈大笑,纷纷夸他们能干。
胡氏和王婶子自告奋勇要去做饭,两个人提著野兔兴冲冲地往灶房走。江醒叫住了她们:“婶子,留两只给我,我来做。”
胡氏和王婶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江醒这丫头,一路上虽然办事利索,做出来的事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做饭这种事,她们还真没见过她露几手。
平时大家凑在一起吃饭,江醒不是在忙这个就是忙那个,灶台边的活儿她基本不沾手。
再说了,野兔肉多精贵的东西,让她拿两只去做,万一做坏了不是浪费?
不过胡氏嘴上没敢说什么,昨天那袋子蛇的事她还记著呢,江醒看她的那个眼神,她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她訕訕地笑了笑,把两只野兔拎出来递给江醒,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放心:“那行,这两只给你做。不过我们就这三只了啊,好生做著,別糟蹋了。”
江醒接过野兔,也不跟她计较,挽起袖子进了灶房。
胡氏和王婶子在院子里处理剩下的三只野兔,剥皮、洗净、剁块,打算燉一锅兔肉汤。
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不时往灶房那边瞟一眼。
灶房里的火光跳动著,江醒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被火光映在墙上。
锅里烧了水,兔肉在沸水里焯过捞出来沥乾,刀起刀落,肉块切得大小均匀。旁边的案板上,辣椒被剁成了细碎的末,红艷艷地堆了一小堆。
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著,锅烧热了,一勺猪油下去,化开的油花在锅底滋滋地跳。
江醒端起案板上的辣椒末倒进锅里,刺啦一声,一股浓烈的辛辣香气从灶房里飘了出来,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王婶子正在洗菜,忽然鼻子抽了抽,转头往灶房看了一眼:“什么味儿?这么冲?”
胡氏也闻到了,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就是江丫头背篓里那些红东西吧?也不知道是什么,闻著怪呛人的。”
院子里其他人也渐渐闻到了那股气味,揉了揉鼻子,面面相覷。
“咳咳咳咳——”王老实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小牛和铁蛋捂著鼻子缩在角落里,又想躲又想看,小牛一边咳嗽一边抻著脖子往灶房瞅:“阿姐做的是啥呀,好呛!”
兔肉下锅,在热油里翻了几下,裹上了红亮的辣椒油。从系统里面买的花椒、薑片、蒜瓣一股脑地丟进去,锅铲翻飞,香味一层叠一层地往外涌,和辣椒的辛辣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味道,又呛又想闻,鼻子难受,嘴巴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
胡氏蹲在灶房门口,捂著鼻子,眼泪汪汪的,但眼睛却死死盯著江醒锅里那红亮亮的兔肉,嘴里嘟囔著:“这做的是什么东西……闻著呛死人了,可怎么又这么香?”
小牛把脑袋探进来,眼泪被辣得直掉,却赖在门口不走:“阿姐,什么时候好?”
“快了。”江醒头也不回,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收著,兔肉在红亮的汤汁里翻滚,每一块都裹满了辣椒和花椒碎,油光鋥亮,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一把野葱碎撒下去,翻炒两下,出锅。
当江醒端著那盆麻辣兔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下。
兔肉切得大小均匀,红亮亮的汤汁浓稠地掛在肉块上,辣椒碎和花椒碎密密地铺在表面,野葱碎翠绿地点缀其间,油光瀲灩,冒著滚滚的热气和一股霸道的辛辣香气。那香气像是有实体一样,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鼻腔里,辣得人想打喷嚏,又馋得人挪不开眼睛。
没有人说话,目光都钉在了那盆兔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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