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浮出水面换气时,发出一声喷气声。
巨大的水柱升起,在蔚蓝晴空下,喷落时拉开一道绚烂彩虹。
栖息于深海的庞然大物在海面上灵巧翻身,象征幸运的黑色鱼尾翻过海面,卷起浪花,又轻盈隐没进蓝色海洋中。
上天再度眷顾了她们。
故地重游,所有的美好和奇迹,都为她们这对新婚妻妻送上祝福。
直到这趟旅程结束,回家的路上,谢晚菱也时不时将这段追鲸的视频拿出来看,还要放到陆明漪耳朵边:
“姐姐快听,鲸的叫声也拍到了诶!”
陆明漪每次都配合她这个分享新玩具的小孩:“嗯,宝宝真厉害。”
后来谢晚菱不好意思看她毫无原则的宠溺眼神,改而给许沅溪发,给南栀发,分享的兴奋劲,一直到她的画展定下时间。
约翰·莫尔奖会给所有获奖者开一次巡回画展,其中由国外参展观众再投出最喜爱的三位作品作者,邀请他们开一次个人展。
——谢晚菱荣幸获邀。
她特意提前抵达英国,了解场地,设计展会的布置,常常隔空给老师喻怀雅以及母亲南栀通视频电话,询问两人的意见。
南栀察觉出她的不安,想亲自飞来英国陪她。
霍山岳不便出国,霍凌霄本来想跟过来,怕她身体不好,在国外水土不服,有诸多不便,陆明漪却亲自揽下照顾南栀的事:
“我来照顾妈妈吧,凌霄你忙你的,正好晚晚最近忙着画展的事,没空搭理我,我最闲了。”
谢晚菱在旁边听得面颊绯红,嘟囔:“什么就没空搭理你……”
陆明漪睨了她一眼:“早上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勾得我一身火又扇我巴掌,不肯给我的是谁?”
“!!!”
她吓得捂住陆明漪的嘴,使劲看手机。
陆明漪轻笑出声,知道她想起上次跟家里人打电话的丢人模样,示意道:“我按了静音。”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抬手掐女人有力腰身,斥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陆明漪不肯放她走,将她揽在怀里,跟霍凌霄打完电话,确定了南栀来的行程,仔细记下生活习惯之后。
挂掉电话,女人将旁边新买的一大箱指套拎她怀里:“等你忙完,宝宝,我都给你记着呢,到时让你连本带利补偿我。”
她心跳如擂鼓,看着这堆玲琅满目的产品。
良久,从里面翻出一支疑似赠品的奇怪金属棒,通体银白色,末端方便抓握用的螺旋设计,前端是一颗直径二指宽的金属球。
她抓着这根金属棒晃了晃:
“这什么?姐姐你放错了吧?这个是厨具吧?长得好像杯子里用的搅拌棒啊?”
又或者是用来搅拌酒水的?
她歪着脑袋,想起陆明漪嫌弃这边公寓开火不便,嫌弃电磁炉的功率不够,做菜不香,买了一大堆新的厨具。
正好华宴如最近带着几个大厨来欧洲参加交流会,还给她们寄了一堆厨具,想到这里,谢晚菱愈发笃定这是陆明漪放错地方的用品。
女人垂眸看着她摆弄那根金属棒的动作,良久,意味深长地附和了句:“嗯,是厨具,做饭用的。”
她起身,将这根搅拌棒放进厨房,走回客厅时,捧住陆明漪的脸亲吻,许诺:“过几天就忙完了,辛苦姐姐再等等我。”
陆明漪抬手按住她后脑,直将她亲得气喘涟涟,双腿发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好几个晚上,谢晚菱做梦都梦到枕边人化身饿狼,用幽绿的眼神紧紧盯着她,森白利齿滴滴答答坠下涎水。
好不容意熬到画展结束,又有一场办展的业内人士交流晚宴——
陆明漪提前送南栀回家,谢晚菱先单独前往赴宴。
她穿着身浅粉纱裙,气质温柔明媚,肩带由晶莹水钻组成,后背镂空,同样以一串串水钻坠下,坠在两枚蝴蝶骨下,性感勾人。
为此,她特意搭配了陆明漪之前过年送她的,那颗可爱粉钻戒指,她太喜欢这颗粉钻,不舍得让婚戒抢它高光,提前摘了婚戒收好。
做好造型后,她抵达晚宴场,侍者和其他偶遇的路人,频频朝她投来目光,上前与她搭讪,夸她皮肤白得发光,夸她像天使。
还有人以为她是明星,凑过来问她是不是电视上的谁谁谁,认错完道歉,又问她要联系方式,想提前关注她。
她拒绝得好累,低头给陆明漪发消息:“姐姐什么时候到啊?”
“妈妈下午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我在给她熬药,怎么了宝宝?”
她咽下撒娇的思念,赶紧回答:
“没事,你最近陪我在画展忙前忙后也累了,辛苦姐姐,你也多补补,别急着出门,我这边一切顺利。”
直到她进入富丽堂皇的金色宴会厅,同样受邀办展的其他人都朝她这边迎来。
“都是办展,但谢小姐办的个人展才是人气王,展厅布置特别有趣,刚才好几个富商都在问你呢,有没有兴趣举办拍卖会?”
“不止,他们还打听好几次能不能见到你本人呢,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好看,等会儿肯定一窝蜂全涌过来了!”
“没办法,谢小姐艺术品味这么好,人又长得像仙女一样,谁看了不迷糊啊?为她和她的画着迷是人之常情!”
先来的都是之前和她在京市一起入围的朋友们,她还见到了文永丰,都对她热情无比。
随后,他们又簇拥着她去和其他能办个人展的画家打招呼。
有人想跟她交流绘画心得,有人单纯想认识她,还有的人趁着给名片的动作,眼睛就黏在她手背上。
哪怕有熟人帮忙挡酒,她还是不太能应付这个场面,脸在微笑中僵硬,浮夸的外语夸奖左耳进右耳出,忽而听到一声熟悉嗓音:
“晚晚?”
她呆了下,回头去看,见到一位穿着大地色长裙的女人朝这边来。
女人叫贺淇兰,是她同门师姐,当初她大一进校时,贺淇兰就已经是喻怀雅的得意门生。
虽然贺淇兰那会儿已经研一,但听见喻怀雅要收她当学生,立刻担起师姐的责任,给她班上的老师当助教时,也会额外关照她。
学校里碰到时,贺淇兰总会问她最近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荣幸参观她的新作,生活上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聊天时,顺手就往她手里塞一杯奶茶,吃饭时,也会习惯给她留下些饮品水果,推脱说买多了。
也就后来贺淇兰对国内行业发展不太满意,研究生毕业就出国了,说要换个专业继续读研,隔着时差,她们联系慢慢变少。
贺淇兰转头找侍者要了杯酸奶,走近塞她手里,还把她当小孩照顾:
“本来这个同行晚会我都不想来,看见有你的名字,我今早特意飞的英国,还好真的是你,我这机票不算白买。”
“贺师姐……”她唇角忍不住弯起,又问:“你怎么不说你要来找我啊?”
贺淇兰耸了耸肩:“看到名单的时候行程还不确定呢,要是说了让你空等,耽误你时间,岂不是过意不去?”
她挑眉:“比起让人空欢喜一场,我还是更喜欢看到你现在惊喜的表情。”
顿了顿,她又晃了晃手中红酒杯,故作不满:
“果然是很久没见了,又生疏了,之前还喊我淇兰姐姐,现在就退步成冷漠的同门师姐了?”
谢晚菱耳朵微红,因为贺淇兰人和善,绘画功底好,在大学时就办了个人展,班上同学都爱和她套近乎,一个个叫得都比她亲密。
贺淇兰那会儿就跟她开玩笑:
“怎么回事啊?这些不熟的小学妹,比我亲师妹叫我还亲,晚晚,快给师姐改个名分!改个比她们更亲近的名分!”
喻怀雅那时在旁边听得直笑,说她脸皮薄,让贺淇兰别逗她,贺淇兰收敛完,闷闷不乐好几天,谢晚菱再见到她时只好改口。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她和陆澄交往,贺淇兰和陆澄互相看不惯,她私底下只好对陆澄称“贺师姐”,尽量减少两人碰面机会。
如今想了想,她试着改回去:“淇兰姐姐?”
贺淇兰笑意更深,跟她说自己现在在欧洲做投资顾问,专门负责帮各地的富豪提供购买、销售和收藏画作的建议,名下还有好几家画廊。
“听你来这这边办个人展,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这晚宴的邀请函我还给好几个客户发了,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谢晚菱没想到,她这次过来跟自己见面,还带了这么大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都没给你带礼物……”
“跟我还见外?快来,我迫不及待要让他们看看我漂亮得像大明星一样的师妹,还这么才华横溢!哼哼!”
她端着酸奶杯跟着走。
一路上,贺淇兰眼神瞄过她指尖:“上次我问喻老师,你毕业之后的打算,她说你要回坤城跟陆澄结婚,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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