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 第1499章 关银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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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9章 关银屏
    襄阳太守府前的石阶上,吕岱的尸身已被白布覆盖,唯有一截箭杆露在外头。
    镇东將军立於阶前,垂目看著那具尸体,面无表情。
    仿佛只是在看一具很普通的尸体。
    “厚葬。”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以將军礼。”
    “诺。”亲卫应声。
    待亲卫把吕岱的尸体抬下去,她转过身,面对阶下肃立的眾將。
    开始吩咐:“赵广。”
    赵广精神一振:“末將在!”
    “率五千轻骑,即刻南下。”关將军目光看向南方,“不要攻城,不要恋战。”
    “昼夜兼程,直插江陵城下,到了那里,不必强攻,只需列阵耀武,让城里人看清楚””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告诉他们,大汉,回来了。”
    赵广喜动於色,抱拳大声道:“末將领命!”
    “姜维。”
    “维在。”
    “整顿大军,水陆並进,儘快出发,与赵广会师江陵。”
    关將军抿了抿嘴,加重语气:“陆抗还在西陵,张嶷將军在拖著他,你带大军过去,围住江陵,堵截他的后路。”
    姜维拱手:“必不辱命。”
    陆逊,你当年断我大人后路,可曾想过,你的儿子,也有被我堵住后路的一天?
    眾人只见镇东將军忽然抬头看天,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镇东將军这才重新开口:“柳隱。”
    “末將在!”
    “你守南阳,总督后路粮草,兼防武昌方向。”
    “孙峻若派援军,多半是从武昌过来,你务必要守好南阳,不让吴狗有一丝可趁之机。”
    柳隱沉声道:“將军请放心,末將人在城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石苞身上。
    “石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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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听令。”
    “你守襄阳。”关银屏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意味深长,“城中降卒,你整编;府库钱粮,你清点。”
    “至於那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石苞却已躬身,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將军放心。襄阳新附,人心未定,正是需要梳理的时候,末將最擅此道!”
    关银屏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
    眾將领命而去。
    眾將退去后,关银屏独自在堂前站了片刻。
    然后,她唤来亲卫队长。
    “备马。隨我去个地方。”
    “將军欲往何处?”
    关银屏望向西南边,目光仿佛要穿过襄阳高大的城墙,投向那片她魂牵梦绕了三十四年的地方。
    “麦城。”
    麦城旧址,如今只是一片荒丘。
    三十四年前,建安二十四年冬,关羽兵败临沮,退守麦城,最终被俘、遇害。
    隨他一同赴死的,还有关平、赵累————
    关银屏勒马於荒丘前。
    春草已绿,当年血浸的泥土,如今已是普通泥土一般无二。
    春风吹过,吹得草浪在不断起伏,也吹落了关银屏的泪。
    这是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落泪。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她翻身下马,对亲卫道:“在此等候,不得近前。”
    “將军————”
    “这是军令。”
    “————诺。”
    亲卫退至百步外。
    关银屏独自走上荒丘。
    她走得很慢,仿佛是细心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当年大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三十四年了,父亲、兄长、那些荆州老卒,他们的血早就渗进这片土地,与这片土地融成了一体。
    她这一次过来,只是想看看。
    看看父亲和兄长他们的魂————可还在此地徘徊不去?
    她走到丘顶,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虬结,半边已枯。
    她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不知道当年,这棵树,可曾见过大人?
    关银屏停在树下,抬起手,缓缓解下头上的铁盔。
    长发失去束缚,如黑色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春风中微微飘动。
    她又解开颈间束甲丝絛,卸下肩甲、护臂,最后解开外袍的系带。
    玄甲与锦袍之下,是一身素白的中衣。
    她跪了下来。
    双膝触地的瞬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大人————”
    声音出口,已是哽咽。
    三十四年的压抑,三十四年的隱忍,三十四年的血仇,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女儿————女儿回来了————”
    她以额触地,重重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额上沾了泥土,混著泪水,糊在脸上。
    “女儿不孝————三十四年了才回来看你————”
    她跪在那里,抬起头,望著眼前这片荒丘。
    想要打到当年那个横刀立马、鬚髮戟张的身影。
    那个威震华夏、让曹操欲迁都以避其锋的先父。
    那个她从小仰望、却再也不能唤一声“大人”的父亲。
    “大人,你看见了吗?”
    她嘶声道,眼泪模糊了视线:“襄阳————女儿帮你打下来了。”
    “江陵————女儿这就去帮你取回来!”
    “女儿要让那些吴狗,让他们血债血偿!”
    “关家的旗,女儿要让它重新插在荆州城头!”
    “你的名,女儿要让它堂堂正正,光耀史册!”
    她哭喊著,像要把三十四年的委屈、愤恨、思念,全部倾泻在这片父亲殞命的土地上。
    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呜呜作响,像是在回应。
    不知跪了多久,关银屏这才缓缓直起身。
    她抹去脸上的泪与泥,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她一件件穿回甲冑,束起长发,戴好铁盔。
    转身时,她已又是那个威严肃杀,令三军敬畏的“镇东將军关索”。
    只是眼角微红,证明方才那一场痛哭,並非幻觉。
    三百亲卫铁骑肃立如林。
    见主將归来,所有人同时挺直脊背。
    无人言语,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在风中极轻微的摩擦声。
    回到战马身边,镇东將军翻身上马,一勒韁绳:“驾!”
    三百亲卫同时催动战马。
    蹄声起初杂乱,旋即匯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
    荒丘在身后急速退去,麦城残垣化作视野边缘一抹灰影。
    两日后,江陵。
    赵广轻骑突至,列阵城下。
    吴国拿下襄阳后,江陵就成了后方。
    再加上汉国大军压境,吴国的主力都放到了前线,江陵的兵力不算多。
    襄阳失守得太快,快到等江陵知道后,赵广就已经到了城下。
    吴国根本来不及支援。
    当夜,城中世家私兵倒戈,斩关落锁,迎汉军入城。
    守將全怪率亲兵巷战,被赵广一箭射落马下,余眾或降或散。
    江陵,这座荆州治所,南郡核心,易主汉室。
    赵广拿下江陵的第二日,关银屏到来。
    “將军,未將幸不辱命!”
    赵广亲自前来迎接镇东將军,面略带得意之色。
    赵三千闻名天下久矣,可这一次,却是他第一次率军拿下大城。
    “西陵情况如何?”关银屏踏步进入太守府,开口问道。
    赵广面色一凛,连忙说道:“陆抗仍与张老將军对峙於夷陵山地。”
    “不过我军破襄阳的消息,此刻应当已传至西陵。”
    关银屏頷首,坐到太守位上:“联繫了姜伯约没有?他什么时候到?”
    姜维统率的是大军,速度要慢一些。
    “大约后天就能到,不过明天日落之,其前营应该就到了。”
    似乎是生怕姜维过来跟自己抢功,赵广又说道:“將军,末將愿率精兵西进,与张老將军前后夹击,必擒陆抗!”
    关银屏沉默不语。
    她想起很多事,都是与荆州有关。
    有襄樊,有麦城,有夷陵————
    “给他两天时间。”关银屏终於开口,“姜伯约还有两天到达。”
    “两天之內,若陆抗遣使来降,我可保他性命。”
    “若他不降呢?”赵广问。
    关银屏抬眼,目光冷漠,语气却是平淡:“大军开拔,踏平西陵。”
    她站起身,走到堂前,望向西边。
    那里是西陵的方向,是夷陵的方向,是三十二年前先帝兵败的方向。
    同样也是,阿郎的大人,自己的阿舅身亡的地方。
    “三十多年了。”她轻声说,像在自语,又像在宣告,“所有的债,该还了。荆州的土,该收了。”
    赵广看著阿姊,总感觉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关银屏转身,目光看向赵广:“注意派出斥侯,密切关注西陵方向。”
    “还有武昌,一定要防备孙峻从那里渡江前来救援。”
    “喏!”
    她走出正堂,再次举目看向西边,看了许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两日后,若是陆抗还没有遣使来降,我便亲率大军,送陆抗去见他父亲。”
    “也让这荆州上下都看清楚“”
    “关云长的女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春风骤急,吹得汉军大旗猎猎作响。
    旗上那个巨大的“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旗下那位女將的身影,笔直如枪。
    仿佛要將三十四年的血仇与屈辱,尽数钉在这片即將彻底光復的荆州土地上。
    襄阳陷落的消息传到西陵时,已是襄阳陷落后的第三日深夜。
    陆抗就著帐內这点灯光,將那份急报展开。
    字跡潦草,上面还有多处水渍的痕跡。
    “三月丙午,汉军以妖火攻我水师於襄阳段。”
    “雷火箭蔽空,惊雷罐裂地,更有喷火筒十步熔铁。”
    “镇南將军殉国,楼船尽焚,斗舰十不存一,襄阳,已失。”
    短短五十六个字。
    陆抗读了五遍。
    第一遍,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遍,身上开始发凉。
    第三遍,他把雷火箭、惊雷罐、喷火筒这些字反覆读。
    第四遍,他闭上眼,儘量去想像雷火箭、惊雷罐、喷火筒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他怎么也想像不出,这些东西,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妖火。
    才能把大吴纵横江表数十年水师,天下第一的水师,烧得十不存一。
    第五遍,他睁开眼,將素绢缓缓放在案上。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將鲁淑(鲁肃之子)掀帘闯入,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都督!江陵传来消息,襄阳————”
    “我知道了。”陆抗打断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鲁淑愣住,这才看到案上那份战报。
    又看看陆抗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脸:“那、那我们现在————”
    “江陵。”陆抗吐出两个字。
    他起身,走到帐壁悬掛的荆州舆图前。
    手指从襄阳的位置,沿著汉水向下,划过当阳、编县,停在江陵。
    “汉军破襄阳,必取江陵。”
    陆抗的声音微微有些颤音,他才二十七岁。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汉军,也是第一次要领军与敌人交战。
    前方,是冯永四大爪牙之一的张疑。
    后方更是汉军中,冯永之下的第一人,河东翼虎。
    何其————荣幸!
    “如果我是关索,在拿下襄阳后,就立刻派出轻骑,直扑江陵。”
    “而自己,则整顿大军,隨后而来,六日至江陵,最迟七日后可完成合围。”
    陆抗喃喃地推演著汉军的动向。
    鲁淑急道:“那我们速速回援!顺江而下,两日可至江陵————
    “怎么走?”陆抗回过头来看他,“张嶷会让我们走吗?”
    鲁淑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陆抗再转头去看舆图,手指在江陵的位置轻轻叩了叩,“而且也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来不及救江陵了。今日,恐怕汉军的骑军已经到达江陵城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汉国大军也会在三天后合围,不是抵达,是完成合围。这意味著什么?”
    鲁淑茫然。
    陆抗自问自答:“意味著汉军前锋,三日后就会出现在江陵西郊。”
    “他们会切断江陵与西陵的所有陆路联繫。而我们””
    他手指从西陵划向江陵,再到连绵的夷陵山地。
    “我们要摆脱张嶷的追击,还要在汉军主力眼皮底下衝进江陵————可能吗?”
    大吴的水师都败了。
    大吴的步卒,要在野外跟汉军打野战,怎么打?
    敢跟汉军打野战的魏国,已经被逼得出海逃窜了————
    鲁淑闭上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嶷————”陆抗忽然笑了,“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不急。”
    他转身,望向帐外黑沉沉的夷陵山影。
    那里,汉军三万大军像是和山陵融为一体。
    不攻,不退,只是每日派小股部队袭扰、放火、鼓譟。
    “他不求胜,不求败,只求我————动弹不得。”
    “所以从一开始,汉国的战略就不是三路攻荆州。”陆抗坐到案前,“是两路佯攻,一路主杀。”
    “十天。”陆抗轻声道,“最多十天,江陵必失。”
    这还是在江陵守军死守的情况下。
    吴国水师的覆没,让陆抗无比清醒。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相信,传说中的汉军石砲,必然是真的。
    江陵的城墙————挡不住汉军。
    “届时,我在西陵,便是瓮中之鱉。”
    鲁淑浑身一颤:“那、那我们————”
    “两条路。”陆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今夜拔营,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张疑,驰援江陵。”
    “我们至少会折损三成人马,但即便衝到江陵,面对的也是以逸待劳的汉军主力————
    胜算,不足一成。”
    “第二呢?”
    “第二,”陆抗放下手,“守在西陵。等江陵陷落,等汉军合围,然后————死守。”
    “守到粮尽,守到援军—如果建业还有援军可派的话。”
    帐內死寂。
    鲁淑有些哆嗦:“都督————选哪条?”
    陆抗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案前,把那份密报推到一边,再也不看它一眼。
    然后,他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素绢。
    “我要给建业上书。”他边说边写,“第一,稟明襄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
    “汉军火器之利,已非舟楫弓矢可敌。”
    “第二,预测江陵十日內必失。请朝廷早作打算,是调武昌兵西援,还是————放弃荆州,固守江夏。”
    “第三,”他顿了一顿,“请罪。陆抗坐视襄阳陷落,救援不及,当削爵罢职,以正军法。”
    鲁淑大惊:“都督!这————”
    “这是事实。”陆抗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吹乾墨跡:“襄阳丟了,江陵要丟,我陆抗身为西陵督,难道无罪?”
    他捲起素绢,用火漆封好,递给鲁淑:“加急送往建业。”
    鲁淑接过,手在抖。
    陆抗却已起身,走到帐边,望著东方,沉默不语。
    那是江陵的方向,也是建业的方向。
    鲁淑悄无声息地退下。
    帐內重归寂静。
    许久之后,陆抗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醒悟,有悲凉————
    “张嶷————”他对著夷陵山影的方向,轻声说,“这一局,是你贏了。”
    他转身,吹熄了案头最后一盏油灯。
    帐內彻底陷入黑暗。
    汉延熙十七年三月中。
    抗闻江陵陷,知大势已去,乃焚水寨,聚步卒三万,退守西陵山城。
    五日后,汉镇东將军关氏率大军至,列阵於东山。
    旌旗蔽野,甲光耀日,阵中火器森然。
    关氏策马出阵,玄甲白袍,叫於阵前:“陆抗!江陵已破,西陵孤城,汝父昔年火烧连营之仇,今日当报!”
    “降,可全汝陆氏宗祀;不降一2
    她马鞭遥指西陵城头:“城破之日,汝与麾下吴卒,皆为三十多年前血债祭旗!”
    声落,汉军阵中雷火箭车齐推前,弩手点火,青烟骤起。
    抗登城,见关氏真容,怔然片刻,忽对左右嘆道:“昔闻冯永麾下有关索,勇烈善战,隨征二十余载。”
    “不意竟是女郎假扮,彼隱忍如斯,必为今日復仇而来。”
    左右裨將皆骇然:“女子为將,古所未闻!”
    抗摇头,目视城下那面猎猎翻卷的“关”字旗,缓缓道:“非为將,是为女。父仇不共戴天,三十四年臥薪尝胆,今日方现真身叫阵——此非战也,乃血祭也。”
    言罢,取硬弓,搭白羽箭,弦响箭出,直贯汉军阵前土垒。
    城上吴卒皆吼:“死战!死战!”
    关氏见箭,冷笑返阵,挥旗令下。
    霎时雷火箭如飞蝗蔽空,惊雷火毬似陨星坠地。
    西陵城头火海骤起,爆裂声震耳欲聋。
    抗亲持盾扑火,见士卒触火即焚,水泼反炽,方彻悟襄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
    一火毬炸裂於女墙,抗被气浪掀倒,铁砂透喉。
    亲卫扶起时,已口鼻渗血,犹望城下关氏身影,惨然道:“昔年父帅於此地破蜀————今日女子在此用火攻我————果真是————天道好还————”
    言未毕,城楼樑柱焚塌,抗没於火海。
    汉军克城,关氏令寻其尸,葬於西陵山南。
    立碑时,参军问刻何文,关氏沉默良久,方道:“只刻吴陆抗墓”四字。恩怨已了,不必多言。”
    关氏既破西陵,荆州大定。
    乃聚诸將於江陵府堂,去盔解甲,散发示眾。
    谓眾將曰:“吾本关云长之女,为报父仇,假名从军二十余载。”
    “今荆州已復,陆氏父子皆歿,吾志得偿,当归长安復命。”
    “自今日始,三军尽付镇南將军姜维节制。”
    举座皆惊。
    姜维急諫:“將军虽为女身,然隨君侯征战多年,战无不克,三军仰若神明。”
    “今顺流东下,夏口在望,正当一鼓作气之时,岂可中途而退?”
    关氏摇首,指堂外江水曰:“昔吾父镇荆州,威震华夏,终不免麦城之恨。”
    “吾以女子之身,仗君侯之威,侥倖连战皆捷,此天时也,非吾能也。
    诸將伏地泣留,关氏厉声道:“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吾去后,尔等当尽心辅佐伯约,早定江东,完陛下一统之志“”
    。
    “若因私情误国,非吾所愿见也!”
    言毕,仅携亲卫十人,乘轻舟溯江西归。
    沿途百姓闻之,聚岸观瞻,见舟头女子玄衣散发,按刀而立,皆嘆:“真乃关侯遗风!
    ”
    野史补遗:
    关氏西归后,长安市井爭传其事。
    早年长安有《木兰辞》传唱坊间,词云:“————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勛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陛下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闻者初以为戏言,后知关银屏事跡,方悟曲中木兰,实有所本。
    后人有“旧日天语”曰:
    银屏以女子之身,隱忍三十四载,终雪父仇,復荆州,可谓孝烈双全。
    然功成身退,不恋权位,尤见其智。
    唯天下女子闻银屏事,皆知巾幗不必让鬚眉,此其遗泽之最深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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