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723章 金丹镇妄夺舍空 龟背遗珍落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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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上品金丹,未想除却太祖之外,大卫境內竞然还能再出一上品金丹?!”
    新垣真人面上震惊不似作偽,谋算了近乎两千年,才终於迎来了个瞳术上头能堪造就的,竟然..竟然会是位上品金丹。这老修只觉自己似被“造化弄人”四个字砸在脸上,面上神色难看十分,再看那老神在在的康大宝久不开腔,含笑看他,居然又渐渐释然了。“嘿嘿,某平生头一回起这害人心思,居然未能做成,也是天意。”
    康大掌门听得新垣真人这话,倒是未有不信的意思。毕竟如后者害人时候惩般话多的、却不多见,的確是个新手做派。因为有了虎泉真人股鉴在前,饶是新垣真人是大卫仙朝立朝时候便就闻名天下的大修士,康大宝面对其夺舍,却也不怎么惊惧。恰恰相反,康大掌门对新垣真人所言这对灵眸,还起了好奇心思。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问这对灵眸,是何来歷?”
    “嗬,”新垣真人颇为诧异地轻笑一声,眼睁睁那成竹在胸的笑容由他脸上,转到了对面康大宝的脸上。於这场夺舍大戏,他从前不晓得设想过多少回,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却从未想过居然会是眼前这副景象。或是也已有两千年未曾与生人说话了,新垣真人听得康大掌门这番发问,倒是未有不应、反还淡声言道:“这灵眸是何来歷. ..”新垣真人停在此处,似是正在思忖:“鱼龙羹可听得过?!”“这鱼龙羹,晚辈自是听得过的,”这道灵膳,康大宝还是当年在费家时候、受了韩寧月招待时候才吃得的。相传是从宫中传出来的膳食,源自大卫仙朝太祖当年在外海发生的一桩軼事。
    当年太祖皇帝擒获了一条五阶玄文鱼龙,乃是真螭后裔,要纳其为镇族灵普。
    玄文鱼龙自持血脉高贵,不识抬举,反还嘲笑太祖血脉低劣不堪、惹得太祖气恼,怒得当场將其剐了,剔下血肉便与眾將分食。玄文鱼龙鱼籽则被隨行庖师尽收,落在帝宫金鳞池中。
    太祖皇帝將孵化出的鱼龙后裔其內的真螭血脉提炼出来,以作宗室子弟伐骨洗髓之用;然后失了真螭血脉的鱼龙后裔,便被玄穹宫庖师们繁育成了专供皇家的灵餚食材。
    当然,康大宝当时吃的那道鱼龙羹,应不是自金鳞池中出来的,只是为抬价钱、寄託其名罢了。不过饶是如此,那道鱼龙羹都已经够当时一文不名的康大掌门回味许久了。
    不过眼前这新垣真人倒不似个老饕,也未多与康大宝探討这鱼龙羹的事情,只是又轻声言道:“这双灵眸,便是那五阶玄文鱼龙的。”“五阶玄文鱼龙的灵眸,”后者跟著轻念一声,暗想道:“这老修还真如传闻中所言那般,是在太祖面前也有脸面的,竟然能分得五阶妖尊的一双灵眸。”其目中倒是未有如新垣真人所想那般生出贪婪、震惊之色,小小年纪能有处变不惊,倒是不凡。“你小子,確是好运道。”
    新垣真人到底是曾驰骋天下的大人物,释怀过后再看一眼上品金丹,目中闪过一丝艷羡之色,才又悠悠言道:“借著这双灵眸,你说不得真能躋身成大卫仙朝的顶尖人物,企望化神、甚至召来苦灵山的大人物们青眼。”“前辈谬讚,”
    康大宝倒是宠辱不惊,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惊才绝艷者,新垣真人自修行以来却不晓得见过了多少。然而惊才绝艷却又不恃骄矜的,新垣真人却是破天荒见得首个。康大掌门不晓得新垣真人对自己是有如何讚许,也不急动作,反是面色一肃、郑重发问:
    “外间都传前辈是隨太祖失陷在了上古禁地,但今日於此见得前辈,却晓得此言不真,不知前辈可否告予晚辈当年旧事?”“此言不真、当年旧事?!”新垣真人苦笑一声,看著康大宝的眼神里头生了分好奇出来,他不急应话,反是出声问道:“大卫还在吗?”
    “今上讳呈进,乃先帝第九子。”
    “先帝是”
    “先帝讳掣云,太祖嫡九子。”
    “呼,九皇子登得大宝倒是安稳,他是太祖临行前钦定监国,便算在六王八公里头確不怎么显眼,却也是再名正言顺不过。好在这群宗室子弟总算未有铸成大错,不然若相商出来个糊涂结果,依著太祖从前心意、要以那龙孽为后继。那待得將来苦灵山山门一开、降下罪责,便算太祖自上古禁地中回来,也不晓得要生出来多大的祸事。”新垣真人长出口气,他虽感慨了一声,但显是对匡家宗室並没有多大关心,转而又问过一句:“外海之外那四家真君可来犯过?”这事情康大掌门知之不详,只能大概应道:“歷次来犯皆有澜梦宫主號召大卫內外海疆诸部海族、修士效力,尽数击退。”“嗯,太祖那三把古剑尚在,一群只能寻捷径晋为真君的跳樑小丑,却是不消太过在意。”这老修倒是尽做些划算买卖,康大掌门所问他一言不发,自己倒是滔滔不绝。康大宝正待再问,却又听得新垣真人抢声言道:“小辈,那你是谁?”
    “晚辈康大宝,拜见真人。”到底现下是在面对一传闻中的元娶真人,康大宝倒是慷慨,听得其发问过后,又是客气一礼。“某当年於外行走时候,便数大卫,这康氏一门似也没得什么出眾人物,不过两千年过去,已足得一代真人復起,倒不足怪。”新垣真人定论过后,康大掌门却也没得为其解释重明康家的修仙始祖,却还要追溯到他康大宝的烈祖之兄、那位练气中期的修士身上。“却不晓得小友仙乡何处?”
    “山南道、云角州、平戎县,”康大宝言到此处一顿,却又补上一句:“当年確实受了前辈徒子徒孙们的不少照拂。”摘星楼主白参弘的御下手段,就是如新垣真人这样的祖师一代代传下来的,后者自晓得自家门风算不得如何仁善。是以他听得此言虽觉有些意外,但脸上笑容却照旧和煦:
    “哈哈,原来某与小友还是同乡...小儿辈们御下岢刻,但今日某代他们受过,也算还了小友你一些利息不是?!”“前辈豁达、晚辈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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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大宝由衷赞过一声,毕竞比起当年困兽犹斗的虎泉真人,还是他今番遇得的这位摘星楼祖师更显气度。“这是自然,某之豁达,便连太祖当年亦曾出言讚誉。”
    新垣真人坦然受了这声称讚,过后再看康大掌门面色,却还是不慌不忙出声问道:“我摘星楼现下如何?”这事情康大掌门倒是更清楚些:“稟前辈,摘星楼今代楼主白公讳参弘,现下已是元娶中期真人,实力冠绝大卫西南。前番今上特授吉国公、北衙枢密院副使,秩正二品上,隶枢密院辖下。赐紫袍金带、金鱼符,食邑三州,並许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其下一十七位金丹同道皆受名爵,筑基以下,悉授正六品上其下一应职司,分赴京畿、两河、凉西诸州县为仙朝效劳。”“嘿嘿,白参弘..这娃娃的楼主倒是做得轻鬆,也不晓得是哪个逆徒的门人?
    细算下来,某也不过才失踪了两千年,我堂堂摘星楼竞就到了这总卖爷田心不疼的境地了...匡家之威势不减吶。”新垣真人这就豁达不假,但听得自己这本就人丁稀薄的宗门已经被匡家宗室拆解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又唏嘘一声。或是因了到底还有位元娶真人坐镇,摘星楼一眾弟子前途仍不失光明,新垣真人未有再问,只是又言:“好了,多谢小友解惑,某现下已无甚可问。適才小友想问什么?”
    “晚辈斗胆相问,前辈因何变故寄身灵眸之中,又为何未与传闻中那般与太祖一道入了上古禁地。”“仇家所害罢了,只他那卑贱出身,哪会如我这般得赐鱼龙灵眸这等重宝?该是早早便死了,无甚可说。”新垣真人显是不愿提及自身故事,倒是对著康大宝后面一问认真应道:
    “太祖道行已至化神巔峰,真君之中少有敌手,哪怕是去了苦灵山,亦要受苦灵山掌教相迎、做把交椅。当年太祖入那禁地时候隨员无数,便连同为苦灵山出身的陆尊者与其余几位真君,亦也隨扈左右,我一区区元婴,去与不去,又有何值得计较?”这自谦之言没甚意思,但康大掌门却不纠结此事,只倏然问道:“那前辈以为,太祖还能从那禁地中出来吗?!”新垣真人错愕一瞬,接著却又觉好笑问道:“你这小辈问这话確有意思,这些事情,暂还轮不到你操心吧?!”康大宝恭声应道:“而今正值诡譎之世,晚辈忝任一门之长,自不好不做关心。”
    值这时候,康大掌门居然还没有惺惺作態抑或趾高气扬,沦为鱼肉的新垣真人心头可还真有些讶异。不过后者仍未直言,反是笑声言道:“某家今日將死,难不成还会与你这要收我性命的仇人,言些真话不成?!”康大宝未有理会这戏謔调侃,只是再作揖问道:“还请前辈明示。”
    新垣真人的目光渐渐变得认真了些,他再將康大掌门上下打量一遍:
    “灵元充沛、精血如泉、上品金丹、百脉通达..除却这四灵根资质实在不堪,你確是一一眼便就能瞧出来的真人种子。难道我摘星楼的后人真就如此不堪造就,坐拥山南一道,竞还使得明珠蒙尘、沦落別家”
    康大掌门闻声俛首拜过,也不为被冤枉的摘星楼诸修作何辩解,只耐心等著新垣真人继续发言。“某不晓得之后天下人是如何言语,但便算陆尊者及其余一眾真君都埋在了上古禁地里头,太祖他,也定会出来的!”新垣真人语气篤定十分,似对大卫太祖有著莫大信心,过后他未有住口不言,而是又淡声言道:“如是小友你真信某,那便莫要与有些牛鬼蛇神走得太近。此地姓匡,乃苦灵山钦定下来。便算距离苦灵山开山之日没人晓得还要多少年,但这一点,绝不会改。”
    康大掌门面色未变、强按下心头的汹涌浪潮,这才有揖首谢过:“..多谢前辈。”
    “无事,既是今生道途已尽,那便劳小友送某一程。还有,我那龟老弟背甲上的篆字,小友莫要看了。某便算自以为豁达,但也还未慷慨到能將我摘星楼菁华,尽都授予外人的地步。
    不过小友气运惊人,今番既能从某手中得到这玄文鱼龙灵眸,那將来道途却就已经又顺遂了不少,应能相报小友今日为某解惑辛苦。”按说依著这新垣真人和蔼若此,该是个外间少见的仁善前辈。如是依著这般想来,康大宝也不是不能暂不动这双鱼龙灵眸、想个办法要前者暂存身侧。若是一位元娶巔峰的大真人愿意为康大掌门指点修行,却不晓得能令得后者少走多少弯路。但这念头在康大宝脑海中却是旋起旋灭,毕竞依著他当年宠幸未亡人都要做万全准备才会动作的个性,能耐心与这摘星楼言语这般久,却都已经是破天荒的他身上这么多宝物便连亲近人都难示之,哪里还有胆子会把一修行了千余年的老怪物留在身边?!康大宝面上恭谨不减,双手抱拳躬身得恰到好处,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前辈既有此念,晚辈自当成全,送前辈魂归天地,免受残魂镇养之苦。”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缕淡金灵光悄无声息地凝起又散去,快得如同错觉。丹田深处的上品金丹,早已在他心念微动间轻轻震额,丹身上的星纹似醒非醒,將周身神魂与气海护得滴水不漏。虎泉真人那番夺舍的教训犹在眼前,面对新垣真人这般垫伏两千年的老怪物,他岂会有半分鬆懈?所谓的成全,不过是顺势接话,早將后手备得万全。新垣真人闻言朗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洒脱,灵雾都似隨之舒展了几分:
    这笑声温和醇厚,听不出半分异样,可落在康大宝耳中,却隱隱觉出一丝紧绷。
    果不其然,新垣真人笑声未落,雄壮无比的残魂虚影就已经撞了过来。
    没有嘶吼,没有厉喝,只有元娶巔峰修士沉淀两千年的狠厉与执念。他明面上的豁达从容,不过是为了麻痹眼前的小辈。只要功成,便能借著这上品金丹的绝佳根基,重燃化神的希望。
    修行了千余年的老怪物,哪里会那般轻易地放弃?!
    这一击来得悄无声息,却带著撕裂神魂的威势。
    可它甫一触到康大宝周身,便似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丹田內的上品金丹应声而亮,琥珀色的琉璃光泽如潮水般漫过,丹身上的星纹彻底甦醒,游走间散出清冽的道韵,將那缕突袭的元神之力稳稳托住。新垣真人猛地一滯,似是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看似柔和的灵光,竟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
    “这...这便是上品金丹的道韵?”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再无半分先前的酒脱。
    毕生所见的金丹修士多如过江之鯽,却从未见过这般蕴含天地正韵的上品金丹。
    寻常元婴夺舍金丹,本是探囊取物,可面对这颗金丹,他却理所应当地生出了螳臂当车的无力感。灵雾中的虚影开始扭曲,一半是元娶真人的傲然,一半是困兽犹斗的不甘。
    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算计,从太祖时期的风光无限,到遇事后的不甘垫伏,再到今日寻得合適躯壳的狂喜,竟要落得这般下场?他距离化神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这份不甘化作无形的力道,拚命想要挣脱那道韵的束缚。
    可上品金丹的灵光如甜骨之蛆,越是挣扎,净化之力便越是汹涌,残魂中的执念被一点点剥离,似都要散作飞灰。他看著康大宝低垂的眉眼,看著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是早有防备的篤定,是洞悉一切的瞭然。
    新垣真人倏然就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再无半分戾气:
    “罢了...罢了...好个通透的小辈,我摘星楼的后辈们果然都没长眼睛,不然说不得也不会沦落到那等下场!”灵雾翻涌起伏渐渐放缓,鱼龙灵眸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新垣真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某终究是败了...败在天意,败在你这上品金丹..康小友,记得某的话,太祖定会无碍归来,这方天地.终究姓匡..”话音消散的瞬间,那团灵雾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星芒,缓缓融入石室的淡金灵雾之中,再无半分痕跡。唯有那双鱼龙灵眸,从空中轻轻坠落,重落回背甲外的灵雾之中。
    堂堂一个元娶巔峰的大真人身陨,与外间竟是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周遭依旧静得落针可闻,玉柱灵珠的柔光如常,地面的星纹静静流淌。只有康大宝额间生起的几点细汗,让费南允嗅到了一丝別样味道。
    康大掌门可没有与才见面的老泰山分润鱼龙灵眸的意思,只是还未想到该怎么跟后者言语他二百年坚守已成泡影。便就指诀一变、身上蒸腾起一层清气,將自己掩在其中。而那双失去了新垣真人残魂附著的鱼龙灵眸,似也开始和他缓缓应和。费南允看著康大宝那双闪烁著金银二色的法目,眸子里头犹疑不减,但最后却也又盘坐回去,闔目调息、再无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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