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734章 道人慷慨再施恩 三爷得丹安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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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兵无相城中
    杜青医与素微上修问得康大掌门返程消息过后,本还欢喜。
    却是未想得外间那探听的旧部又补了一句,声称这回康大宝不是孤身返回,而是带著一好顏色的较女。要晓得,好饭就怕人抢,外人多吃一口、自己便要少分一口。
    更要晓得,现下康大掌门心在何处,这修行捷径便在何处。
    值此时候,二女自不会坐以待毙,不过待得他们赶赴到堂前的时候,却被外头候命的巴斯车儿拦住了。这凉西道出身的沙蛮面对著二女倒是颇为客气,虽有出手阻拦,却也解释了现下康大宝与黑履道人、蒋青正有要事相商,閒杂人等不能打扰。二女自晓得这不是她们胡搅蛮缠的地方,便就只能老实的候在堂外,静待著內中议罢、康大掌门推门出来。康大宝却不晓得外头有两只闻著腥味的娇娃,只指著身侧的汐珠与黑履道人和蒋青言道:
    “这位汐珠汐道友,出身鮫人族蓝鳞部落,现下已与我约有契约,过后愿携万宝商行平涛集分行收容的数万鮫人,一道回黄陂道选定江河、繁衍生息。”黑履道人虽然不喜庶务,却有玲瓏心思。
    只看汐珠听得此言时候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就晓得了康大掌门口中所言那份契约大略是何。遂也只是微微頷首,便就已算对康大宝携来的这只灵奴见礼。
    莫看汐珠此番於堂中的做派颇显清冷,但今日来此的打扮却是很用了些心的。
    但见得她青尾先褪再生玉足,脚踝鳞纹若隱若现,衬得肌肤莹白似玉。
    素裙曳地,行走微踉蹌,肩背轻佝,眉眼间凝著愁绪。
    睫尖噙泪未坠,唇瓣轻咬,指尖攥著裙裾指节泛白。闻声抬眸怯怯一瞥,旋即垂首,声细如蚊,青白面色映著颈间鮫珠。令得人只觉清愁婉转,楚楚可怜。可现下不用多看,却也晓得这精心设计,却都落到了空处。
    按说依著汐珠从前身份、现今道行,见得二人如此托大,本该心有不忿之意才是。
    只是这番汐珠仅是伴在康大掌门身侧行了一路,后者也不是个显山露水的性子,但只靠著那身隱而不发的灵蕴,却已將汐珠身上仅存的星点矜傲尽都磨灭。那么待得她甫一进入此间堂中时候,却就觉这室內似存有两柄锐芒,直令得她都不敢轻易动作、生怕有那点举止不妥之处,便就招惹得这些不甚眼熟大人物不快。
    要晓得,鮫人於大卫海疆向来势弱,似汐珠这般道行,而今都已算得鮫人中顶尖的存在,却也未必能是大卫任一巨室之主的对手。现今不单是万兵无相城、九霄劫溟宗这类元娶大宗能得对它们隨意徵调、驱使;便连水中海族,亦可寻鮫人肆意盘剥。就算那些最是无用的各州主官,亦可以仗著身后之人,构陷栽赃,动輒便要给鮫人眾部落招惹来破家灭族的横祸。其后的老爷们或是没得心思去管、或是本就对各部落积攒有些兴趣,只一味放纵,直令得周遭的老实部落们叫苦连天。反是那些本就桀驁的鮫人部落,开始因著好勇斗狠而渐渐好了起来。
    是以如若蓝鳞部落真能隨康大掌门一道迁往黄陂道,便算是与后者当牛做马,且也仍不见得会是一桩难得让人接受之事。汐珠倒是从没存有诸如西迁內陆过后,勤修內功、早日捲土重来寻人復仇的念头。
    只希望离了这处漩涡中心过后,能让族人们过些太平日子,便就已算对得起蓝鳞部先灵们的用心栽培了。为达这目的,汐珠早在事前却就已经定了心意,慈要这所谓重明掌门真有外间人讚誉的那般本事,那么便算要自己自荐枕席、尽心伺候,那却也是应当应分的。
    对於一鮫女而言,修行到了汐珠这等境界,却就已经是难能可贵。
    结娶那关可没得多么好过,那是真要渡劫的,一穷二白、身无长物、道统混沌的內海鮫人一脉,又哪里敢做半分覬覦?!不过汐珠显未想过面前三个干修皆是对她这鮫人明珠兴致不高,那携她过来拜见的康大宝,亦只是又將她打量一阵,才又缓声言道:“汐道友这番过来或是辛苦了,请先下去歇息,过些时候如有事需得道友参详,康某再遣人去请。”“奴尊主上之令,”
    便算康大掌门言语殊为客气,但汐珠可没得胆量来做置喙。她听得前者发声过后,即就再未有半点拖遝,自乖巧地引动了堂內禁制、背身退出。直待此时,堂中再无外人,叔侄三人说话,方才又方便起来。
    “一群不堪大用的鮫人收便收了,大师兄又何消专门点个鮫女过来相见?!”蒋三爷好奇发问过后,只见得康大掌门笑而不语、黑履道人更未在意。这道人只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康大宝,开腔时候语气里头似有些关切紧张:“如何,可还顺遂,换得了么?!”康大掌门听得问话,面上却也渐渐蒙上了一层喜色出来:
    “稟师叔,此事確如小子从前所想那般,那毗卢遮那胎藏印確是万宝商行愿得置换之物。
    竇通那廝属实奸诈,今次相见,哪里有他从前所陈的那般慷慨,竟然还想拿话来唬我、好压价钱.嘿嘿,小子我当年为做那么几个碎灵子的买卖,足下这双脚底板该是將整个云角州一十三县丈量了好几个来回。却不会如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傻相公们那般好骗,又哪里能如他的愿?!此番却是幸不辱命,您且看看。”
    说话间,一枚朱红丹丸从康大宝手中玉瓶缓缓滚落下来,半悬空中。
    其丹香清冽绵长,便是外行人却也晓得不是凡品。
    丹丸转动间,通体霞光变幻更显难得,却令得黑履道人与蒋青如此镇定的两人都有些看直了眼睛。“大师兄,这是..这是..九转升霞丹。”
    有了自小於康大掌门身侧养成的习惯,蒋三爷这些年修行之余却也未有忘记博观约取之事。自晓得此丹可用於渡劫关键时刻服下,便能在须臾间提聚少许灵力稳住濒散的金丹。哪怕雷劫之威难得撼动,或也能在生死存亡之时、藉此搏得一线生机。”“不错,这笔买卖確是没有做亏。事前我可未曾想到,宝哥儿你能换得这档次的结娶灵珍回来。”黑履道人眉宇间喜色颇浓,再將那流转著霞光的丹丸召来身前端详一阵,直待確认过挑不出错处之后,这才毫不留恋的摆手一推,將这九转升霞丹推到了蒋青身前。
    “此物確有些用处,青哥儿且收著吧,与你將来结娶、却是大有裨益。”
    蒋青身形猛地一颤,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九转升霞丹的霞光映在他眸中,惊色翻涌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带著颤意,语无伦次:“师叔!这、这怎可使得?!此乃结娶应劫的至宝,小子何德问能,岂敢得此厚赐?!”
    黑履道人这番话似將蒋三爷撞得心神激盪起来,他出言推辞过后忙將惶恐压下,这才又躬身拱手,脊背弯得极低,面色郑重:“师叔您修行多年,结娶在即,此丹於您才是紧要所需;便是真要赐下,却也该是大师兄有此殊荣。小子修为尚浅,距离结娶亦还遥遥无期,断不能收下这等珍物!还敢请师叔收回成命!”
    说罢了,蒋青便垂首立著。此时他肩头绷紧,竟是半分不敢去看那悬在眼前的丹丸,面上还掛著惊惶恭敬之態,全然没了平日的镇定模样。黑履道人这话出口,莫说蒋青如此反应,便连事前就已听得了前者打算的康大宝,目中惊色却也难掩。要晓得,便算当年对他殊为倚重的费天勤,入得了那悦见山宝库藏真阁过后,面对著玄底娶蕴丹这等结婴灵物,却也没得半分要让予他康大掌门的意思。这倒不是说康大宝因此事而对费天勤心生怨懟,恰恰相反,面对著关乎道途前程的上乘资粮,费天勤这般行事才是天经地义。不过照著这般想来,却也才显露出黑履道人今番所为是有如何慷慨。
    康大掌门甚至都已经开始生出些悔意,想著不该在蒋青尚在时候將九转升霞丹拿了出来,令得黑履道人此时没得转圜余地。其正想著要出声附和蒋青之言,好给黑履道人添个阶,孰料后者却已先將二人心思窥破、尽收眼底。黑履道人拂手止住二人开腔过后,这才又戟指点著九转升霞丹悠然言道:
    “说是予青哥儿你了,那便是予了青哥儿你。此间不是赤天界主的懦斋,没得地方供你来演这让梨故事。不用操心某结婴之事、亦用不著操心你这惫懒师兄,我二人定有办法。”
    蒋青听得此言过后固然意外,但心意却未立即转变。
    倒是康大宝听得黑履道人语气真挚,虽不知道这师叔话中“办法”是何,但在又思忖了片刻过后,便跟著帮腔言道:“老三,既是师叔都如此言语了,你便收著吧。莫忘了要用心修行、莫废了师叔的一番苦心才是。”“大师兄,这”
    蒋青是真未料得康大宝会做如此言语,转头却又见得黑履道人那头亦是副不容置喙的神情,倒真直感动到险些涕泗横流下来。这倒也不甚奇怪,毕竟便算他蒋三再投胎个几辈子,真是身在了名门望族、宗室显贵的家里头,但如今日这般情景,怕也再难见得一回。此时向来瀟酒不羈的蒋三爷眸中竟是噙有热泪,待得他好容易才將心情收拾好了,终是心怀忐忑、將这灵丹小心收到了灵戒之中。“小子多谢师叔,多谢大师兄。”
    “要谢师叔才是,我不过是做了些跑腿活计,谢我作甚?!”
    “不过是用释门拜礼换来的,惠而不费的事情,哪里消谢?!”
    康大宝与黑履道人皆不贪功,更没得要求蒋青感谢意思,倒是因了眼前宝丹、又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了城中那位贵客。黑履道人与蒋青晓得康大掌门不晓得尕达適才来过消息,將这中间事情大略讲过,后者倒未有因尕达入得万兵无相城中而生太多惊奇,只是淡声问道:“师叔都已替尕达將信呈到了澜梦宫中?!”
    黑履道人微微頷首、缓声言道:
    “符信上未言详细,只大略讲了几句。听闻此番长肖副使亦在纠魔之中存有伤势,该是无暇顾忌这些冗杂事情。是以却不晓得某这符信送到宫中时候,到底还有无有高修拨冗相看。便算看过,却也难保宫主真会分心在他这点儿小事身上。”
    “却是劳烦师叔了,”
    康大宝岂不晓得这是黑履道人顾忌自己脸面,方才专门腾出工夫来理会这等不相干的事情。依著这师叔的性子,对於尕达这么一外人,能做到如此便就已经无有地方可做指摘了,康大掌门自是只有感怀的份儿。只是黑履道人自是可以不再过问,可他康大掌门过去到底还欠著尕达人情,若是后者落难时候不过去探望一番,与他性情却不相符。將此事言明过后,黑履道人倒不阻拦,只要康大宝需得小心。
    毕竟这穷途末路之人行事最是没得什么章法道理可言,密宗传承最是诡譎难料,难保尕达这佛子会不会恰好还有些压箱底的手段能用在康大掌门身上。康大宝听得此言,作揖俛首、恭声应过:
    “师叔放心,小子省得的。小子自晓得做不成如先师那般义薄云天的奢遮人物,不过却也晓得,这与人相交,总不能尽如做买卖一般捡肥挑瘦、趋利避害。毕竟真若那般,却就有些失了本心了。小子与尕达虽称不得有什么朋友之义,但彼时彼刻並非寻常时候,总要去见一见的。”“嗯,你晓得便好。”
    黑履道人似是想得了什么,又將康大掌门上下打量一阵,跟著並无螯言意思,只又与两个师侄约好了下回论道时间,这才议罢。康大宝与蒋青二人迈出堂中时候,后者尚还因了得赐宝丹而生恍惚,见得巴斯车儿时候目光下意识凛冽起来,倒令得后者碧眼生惊、金髮稍张。“十將莫要介怀,舍弟才在黑履师叔那里得了些剑道教诲,一时难得抑止,还请见谅。”
    蒋青闻得此言提醒,旋也收了摄人目光,歉声言道:“在下却是惊扰十將了,还请恕罪。”巴斯车儿早晓得眼前这三叔侄皆不可以常理计,又哪里敢生怪罪?!
    只得忙不迭依次还礼,起身时候,又呈於康大掌门言道:“康掌门,您此番带回的那位汐道友,现下已安置入了你在城中的洞府。”“多谢十將照拂,”
    “哪里的话,康掌门奉巡海之命替我澜梦宫操劳辛苦,我等微末之人尽些绵薄之力,却是应当应分。”能得澜梦宫十將如此恭敬的金丹上修,此方天地却也数不出来多少。
    康大掌门正照旧要言些谦辞,却就又听得巴斯车儿开腔言道:
    “適才杜道友与素薇道友闻得康掌门返回城中,便来堂外相候。只是不久前却又一道辞別,还要末將与康掌门带一句话,”“十將请讲,”
    “她二人说星髓晶已有眉目,不日便能呈送过来。”
    康大宝倒不意外,只是又好奇问道:“如是康某未曾猜错,今次这二位道友,可是在见得过汐珠过后,方才与十將告辞的?!”似是想起来了適才那鮫女的姣美容貌,巴斯车儿目中不由渗出来几分艷羡之色:“却是如康掌门所说。”“果是如此,”康大掌门笑过一声之后,才又与巴斯车儿作揖拜別:“今日康某尚有事在身待得来日有暇了,再请十將吃酒。”“那末將便先谢过了。”这等场面话巴斯车儿自是左耳进右耳出,虽是未放在心上,这面上功夫却是做得十足。三人行礼別过之后,康大宝亲自送蒋青回了修行洞天。
    说起来,自蒋青修行伊始的这百余年间,二人竞极少分离。
    可康大掌门却实在记不起来,上一次蒋青像今番这般全然失了从容,是在什么时候了。
    记忆里头,唯有当年他与老二一同,好不容易为蒋青凑得那柄一阶下品的三转青锋剑时,尚在舞象之年的蒋三爷,才这般全然失了镇定。康大宝立在洞天石门外,待石门落定,便收了眼底感慨。既记著尕达的人情,便不打算再耽搁。康大掌门未要人伺候,兀自往贵客居停的西偏苑去。
    一路上倒是见得了不少安置了密宗各寺重伤僧伽的白帐,內中不乏经年伽师,境况却与其下弟子好不了许多。又想到了格列禪师与尕达还有段因果要了,却就不晓得於眼前这些人无有关碍。
    晚风卷著殿角的铜铃轻响,康大宝缓步行至一座朱漆门外,递上信符、轻声问道:“不知宝釵明妃可在?康某今日登门,却是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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