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735章 龙威慑眾魔影藏 孤屿诸真悉露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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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卫外海一座无灵岛屿左近
    “废物,儘是废物!!”
    匡掣霄怒目圆睁,紫袍猛地拂动,周身凛冽灵力翻涌,震得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
    纵是面对眼前这群天下有数的元婴真人、显密禪师,他也半分情面不留,语气里的暴戾与不耐,如刀锋般刮过每个人的顏面。挨了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一眾高修皆是面色铁青,眉峰紧蹙,却无一人敢抬头置喙半句。饶是满心怨懟,却也只敢將愤懣死死攒在胸前。隨著周遭眾修一道垂首敛目,藏好眼底翻涌的火气。说来也是唏嘘,目下这一眾真人当真无奈,平日里头哪个不是镇守一方的大人物,现下却都只能盼著眼前这恼人龙孽骂够离去。了不得再寻个软柿子来撒撒今日这口恶气,终是半点不敢在匡掣霄面前显露半分不满。
    怎般多的元娶真人、显密禪师云集在这偏远无名的外海孤岛上,便是京畿那些上州福地,千余年里怕也难得盼来一回这般的修士盛会。可惜此处荒无人烟,除了他们这些奉命而来的外客,再无半个人影能见证这等盛况,唯有海风卷著咸腥,默默裹著周遭磅礴的灵气,漫过孤岛四周。只因诸多元娶、禪师周身散逸的灵力太过磅礴,源源不断地灌涌入这座灵脉断绝数千年的孤岛,竞硬生生催得岛上枯石生苔,荒草冒芽。便是滩边那几株早已枯死的老木,也抽枝长叶,一日间便鬱郁成林,百花更是诡异得半日间数开数落。只是这般奇景,落在这群心忧纠魔大事的高修眼中,却连半分余光都未曾分得,於他们而言,毫无半分意义可言。眾修目光齐齐锁在下方海中,只见海面之上,巨浪翻涌不休,先前格列禪师与古魔吴通缠斗留下的灵力余波尚未散去。此时海水浑浊如泥,往日里穿梭不息的鱼群、盘旋上空的海鸟,竟是踪影全无,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诸位高修皆是面露扼腕之色,有的轻嘆了口气,有的摇头蹙眉,各自暗自嗟嘆。
    此番纠魔伊始便这般不顺,那潜藏的老魔实力之强,怕是远超预估。数次被真人寻到,这老魔居然都能从容而走,连等来澜梦宫主支援却都不能.打草惊蛇了这般多次,往后怕是还要艰难数倍,是以匡掣霄今日这顿责骂,虽刺耳,诸修却也无从辩驳。“格列,贡布呢、曲杰呢?!都遭那老魔嚼吃进了肚中不成?!”
    匡掣霄声如惊雷炸响,眸子里头满是暴戾之气。
    他半分不关心格列禪师是否借了旁的真人肉身、佛法威能折损几何,一双炽热如炬的眸子死死锁在后者身上。那股慑人的威压,直令得格列禪师浑身发僵,连抬头直视的胆量都无,忙躬身垂首,双手合十抵在胸前,语气恭谨又满是愧疚,缓声谢罪:“宫主恕罪,纠魔一事关乎我佛门根本,关乎天下苍生计,今番我密宗一脉確已倾尽全力,未有半分藏私保留。只是那老魔凶顽异常,又诡譎多端,术法难测,小僧等拚死缠斗,却终究力有未逮,非但未能擒获老魔,反倒折损了同门。”“確无半分保留……力有未逮……”
    匡掣霄低低喃语两声,语中寒意愈发浓烈,眉峰拧成一团。明明他喉间的斥责之语已涌到嘴边,可又余光环顾四周,见眾修皆面露惻隱,或是微微頷首。显是都知晓格列禪师旧伤未愈,此番又添新创,折损同门更是心力交瘁,心有同感哀戚,到了嘴边的难听话才硬生生按了回去。“罢了,”匡掣霄沉了沉气,语气稍缓:“此番你虽未揪出老魔、等到本座来援,却也不算做了无用功。它伤势愈重,我等困魔之势便亦可收得更紧,现下还不到你们懈怠的时候!”
    言罢,他抬眸扫过眾修,沉声点出六人姓名:
    “清虚、媯念之、松阳子、格列、慧海、韩永和,你六人照旧依著先前议定之法,继续率领各家弟子,將困魔合围之阵缓缓收束、步步紧逼!那老魔现今伤势沉重,亟需匿藏行踪调息养伤,匆论它魔功再是玄妙,此刻也难以施展半分,轻易间害不得你们性命,大可放宽心,莫要再出紕漏!且记好了,也不需你们多做什么,只要能撑到本座来援,便算你们大功一件!!”
    被点到名字的六位后期真人神態各异,却无一人置喙,这些大人物如此服帖的模样,若是遭有些人绘声绘色言了出去,外间该是又有一场轰动。说话的匡掣霄倒是只觉面前奇景理所应当得很,他倒也无暇螯言,再看过一眼场中真人过后,足下便就再生青云、瀟酒而去。这澜梦宫主人一走,便连九皇子匡慎勇都未挪步,阵中却就有真人嗟嘆出声:“嘿,时至今日,方才晓得当年诸位前辈行事之艰。”此言一出,倒是激得左右同道尽都生出些同感出来。
    今番被匡掣霄点得名的这些真人禪师,哪个不是在玄穹宫中也轮得到一把交椅坐的?!
    似他们这等人物,便是今上在与他们说话开腔之前,亦也要字斟句酌想了清楚,生怕是有哪个字眼会有不妥、惹得不快。可適才那匡掣霄,可没得半点儿宽宥厚待意思,真箇將匡家人本性显露无疑。
    匡家宗室都已败落如此了,这太祖幼子居然还不收敛半分气焰. ..先前这副做派,可是实打实地把眼前眾修尽都视作家奴了..却不晓得太祖尚在时候,诸家所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无怪在座诸位真人的前辈们愿意在太祖失陷的变故发生过后、拚弃前嫌,竭力引得匡家內斗、天下数分,自此才算为此方天地的修行人们挣来了些喘息之机。“诸位道友还是尽都动作起来吧,毕竞纠魔是此间大事,至於將来之事、將来再定不迟。”开腔的太一观主清虚真人身材长大,约莫有九尺高矮。
    他身著无袖劲装、脚踩木屐,脸颊两边蓄满黑髯,面上亦无太多悲天悯人之色。
    清虚真人这副模样比起道人而言,倒更似个樵採为生的山野村夫,却与世人印象中的道门之首大相逕庭。但连同左右二相、显密二宗在內的一眾元裂们却不敢对这老修轻视半分。
    毕竟在匡掣霄久不离澜梦宫的数百年岁月中,这老修使算得大卫真人之中公认的第一人,便连卫帝如是离了他那座玄穹宫,或也要甘拜下风。太一观亦是当仁不让的大卫道门法脉之宗,除却当年的悦见山能与之稍稍比量之外,其余宗门论及底蕴而言,却是远远不能相提並论。只见得他一开口,左右便就有大批真人出声尽都附和,却就晓得他之威望若何。
    九皇子匡慎勇几要忍不住生出难看顏色,只是到底是企图玄弯宫尊位的人物,哪里能那般没得城府。他只与白参弘一道缓缓凑近与媯念之、韩永和为首的寥妻眾人之间,待得落定时候,又与身侧的慧海、格列二位禪师行礼拜过,再往几能称拥挤的对面看过一眼,方才心下稍安。
    想来此时“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番话,在这位天潢贵胄的眼里头,也当是没得什么道理的。好在双方固然涇渭分明,但说起话来却並不怎么生硬。
    但见得清虚真人与其师弟清玄真人细语交待了一阵,便就笑吟吟地迈步过来,直近到离媯念之两步之间,这才顿下脚步、温声言道:“久未见得左相了,”
    清虚真人捋了捋颊边黑髯,笑意谦和,真似在与个老友说话。
    媯念之微微额首,衣袂轻拂间亦有贵气,缓声回礼:
    “道兄客气了,你我各有差遣,相聚本就不易。若非今番同奉宫主之命而来,哪里能得相见?!”二人皆是大卫修行界的顶尖人物,这话里头虽是亲切,然在有心人听来,却才晓得里头存有多少机锋。他二人说话,周遭眾修皆屏息静听,便是松阳子这裂天剑派掌门,亦都不恼自己被人抢了风头。清虚真人亦知媯念之性情爽利,不嗜虚言,遂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左相所言极是。宫主有令,要我六人率各家弟子收束困魔合围之阵,步步紧逼。只是那老魔吴通凶顽诡譎,虽受重伤,却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再者,先前数次围堵皆被其逃脱,可见其藏踪之术颇为玄妙,今日布阵,需得格外谨慎才是。”媯念之微微頷首:“道兄的意思是?”
    “所谓保匡、灭卫,不过理念之爭,然今番古魔现世,却是天下之劫。想来左相今番愿摒弃从前嫌隙,应澜梦宫主之詔隨我等一同纠魔,却就晓得是识得大体。
    是以贫道权代身后同道而来,斗胆向左相相商,求请在老魔之事尘埃落地之前、双方还是暂放旧怨,莫要节外生枝。”莫看清虚真人言语客气,但却是篤定媯念之没得拒绝之理。
    前番双方阵中已有因宿怨交手而死伤之事,固然还未波及真人,但到底於纠魔大事无益。且真若动起手来,媯念之一眾却也只有吃亏的份,该是求之不得才事情倒未有出清虚真人所料,媯念之的確难得硬气、心甘情愿地应了前者所请。
    清虚真人却是未见得意,只頷首一礼,便就又转身缓步落回人群之中。
    右相韩永和是个散著身儒气的中年模样,与媯念之的交情不差,见得清虚真人回阵过后,方才凑近上来发问:“不晓得老兄今日见得清虚,可有何新的印象?!”
    “嗬,由始至终我媯念之都不如他,又从何谈起什么新的印象?!”
    媯念之出声自嘲,语气不似作假,虽令得匡慎勇这等阅歷稍浅的真人略感意外,但周围其余人等,却不觉媯念之言语有误。这太一观主与大卫左相二人说好听些是一时瑜亮,但若说得难听些,却就是媯念之遭清虚真人横压一世、难得翻身。不过也就是与清虚真人相比,他这大卫左相方才稍差一筹。
    但於这仍在世的大卫真人们之中,媯念之仍能算得首屈一指的人物,不然依著清虚真人如此眼高於顶的性子,却也不会专门过来寻他说话。要晓得,便连近在眼前的右相韩永和,却都未能得了这道门魁首的只言片语。
    “纠魔一事虽然要紧,但却不能忙中生乱,”媯念之將心情收拾好了、重新抖擞,才又与眾修开腔言道:“格列道友今日辛苦,伤势不可不理,还请先做调息休养。差调密宗弟子一事,便请吉国公与慧远道友先行代劳。”格列禪师听得此言眉头一挑,这恶僧倒是不惮媯念之此举是在夺权,毕竟密宗道统与显宗、道门大相逕庭,没得外人能折服弟子人心。说起来,自己这身伤势却需调息休养一阵,不然这才从元谷真人那里赎回来的肉身,或会有崩散之相。贡布禪师的元婴,他值此时候也还未想好该赐给哪颗种子。且將来便算真就赐了下去,但要炼化他人元婴以期结娶,確是艰难十分。退一步讲,便算格列禪师选定的种子真就一路顺遂,届时结娶招惹来的起码也是三重雷劫。可待得他將心中属意的几个备选弟子一一数过之后,实在难称得上是如何乐观。
    倒是曲杰禪师夺舍之事当已圆满,想来不日便就会赶来此地听他差遣。是以这般看来,白参弘与慧远二人却也难调遣得密宗弟子几天,却没得担心的道理。倒是能不能趁著调息时候,去將匿在万兵无相城的尕达揪回来,这事情更值得他来思量。
    想通过后的格列禪师未做犹疑,反是出声谢过媯念之体恤。毕竟认真说起来,后者这也是僭越推翻了適才匡掣霄所布詔令、担了风险。既是格列禪师都无意见,眉头微蹙的白参弘与背负佛剑的慧海禪师却就缓步出来,恭声领命。匡慎勇一面听著左右二相井井有条地安排起其余事情,一面將眼神落到那些血气森森、隱有忐忑的密宗弟子身上,似是在想些什么。左右二相过往不晓得操持过多少大事,只眼前这点事情,自是信手拈来。
    而也就在事情议定、眾修星散过后,大煌姜家二位真人之一的姜守仁,方才忧心忡忡地行到了二位相爷面前、婉转言道:“二位相公容稟,守仁此番远赴外海,却不是为分这笔纠魔之功。而是我家承业老祖伤势忧人、不得不来。”言得此事,媯念之与韩永和二人面上同样生出忧色。
    虽然適才围在此间的真人、禪师尽都亲附仙朝宗室不假,但这亲附之中,亦也分个三六九等。自格列禪师闭关三百年后,方才扭扭捏捏凑来的佛门密宗,自比不得能在京畿立教布道的显宗法脉亲近半分。而这佛门显宗,亦是难同该是和与国同休的京畿诸家们相提並论。
    而与玉昆韩家同属京畿名门的大煌姜家,便算不提今上母家这重身份,却也是与匡家宗室极为亲近的大族了。甚至较比媯念之执掌的辽原媯家,都还要亲近许多。
    是以姜承业重伤一遭重伤,便就是本来不得人心的匡家宗室又失了一奥援。这於二位相爷看来,自是一件值得心忧之事。媯念之听出来了姜守仁语中的辞行意思,亦不觉有何意外。毕竟较之那虚无縹緲的澜梦宫厚赐与古魔遗蜕,后者还是更看重自家老祖性命许多。媯念之与韩永和对视一眼,已知姜守仁去意已决,不必多做挽留。
    媯念之温声道:“道友速归照料你家老祖便是,纠魔之事自有我等料理,宫主那边如是问起来了,我二人亦会替你转围。”韩永和亦頷首示意,姜守仁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踏起灵光匆匆离去。
    海风渐烈,卷著巨浪拍击孤岛岸石,发出轰鸣巨响。媯念之望著姜守仁远去的方向,眉峰紧锁:“承业一伤,匡家又失一臂,往后玄穹宫的局势,怕是更难把控了。”
    韩永和轻嘆一声,目光投向浑浊的海面: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困住老魔,若吴通逃脱,外海遭劫事小,波及內陆事大,到那时,別说玄弯宫,便是整个大卫仙朝,都要陷入动盪。”他言得此处顿了一声,改成密声传音道:“老哥,你说,秦国公若真坐不稳那尊位,要不要就遂了澜梦宫主的心愿?!”媯念之神色似是半点没变,指著韩永和笑过一声:“你这韩家主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热闹”“遂什么心愿?!左右是匡家人自家事情、由他们自处便是. ..毕竟老龙正值顶峰不假、幼虎亦在长牙啊。”过后他二人却都未再提及此事,毕竟江山易主的场面他二人却曾听长辈们口口相传下来过,真若到了那等时候,却不晓得要有多少子弟失了性命。也就在二相低语时候,孤岛暗处,一道黑影悄然闪过,又转瞬消失在海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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