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 第736章 姜家返程 丈人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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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守仁心系自家老祖安慰,这才別过二相,却就兀自驾著灵舟往澜梦宫设在左近的一处水府赶去。这次他奔赴外海几可称作轻车简从,便连个亲近子弟都未携来。
    此番应付了几轮差遣,才总算有了胆量,敢在媯念之与韩永和二人面前,提及要带姜承业返还姜家的事情。认真说起来这事情做得確有些犯忌讳,毕竟临战之际、动摇军心確是不妥。
    不过姜守仁却没得那么多的顾忌,只看鲁工派掌门一死,因了底蕴不浅、信奉不偏不倚之策,勿论是保匡一方还是灭卫之属,却都还未对其动作个什么。然鲁工派诸脉,却都已然为了那个尊位自相残杀了起来。
    听闻便连大卫炼器一道传承有序的那些金丹门户,亦都依著与鲁工派的法脉渊源涇渭分明分做几派。形势著实紧张,便是顷刻间动起刀兵,却也不会让人意外。
    死在了纠魔之中的鲁工派掌门石策宣更是无人问津,便连棺槨都还存在澜梦宫內,无人有暇收容。便连鲁工派这等享誉天下的大宗都是如此乱象,姜守仁却不会以为失了姜承业坐镇的大煌姜家能好到哪里去。他姜守仁到底晋为真人才止二百年,便算因了宗族积累进益不慢,但论及本事怕还当不得才应了三重雷劫结娶的匡慎勇。若是真失了姜承业这位元娶后期大真人,那姜守仁带著大煌姜家於这乱世將启时候莫说有所作为,便连守成亦也艰难十分。更遑论大煌姜家不得不这插手立储之事、动輒便有性命之忧..
    灵舟破空而行,激得太虚之中浮云乱舞。
    姜守仁立在舟头,衣袂被海风猎猎吹起,眉宇间的忧色半点未散。
    元娶真人的脚力自不消多说,不多时便到了地方,姜守仁手中灵决一变,灵舟却就缓缓垂落进了海面之中。海水两分,露出来一座与澜梦宫有了三分相似的水中別府,值守的一队鮫將便是见得真人亲至,亦未有半分諂媚顏色。为首那鮫人身披金甲,目蕴玄光,頷首行礼过后只朝著姜守仁粗声粗气开腔问道:“在下澜梦宫海东府宿卫宫將角星,敢问真人姓名?!”“大煌姜家姜守仁,见过角宫將。”姜守仁说话时候没得多少矜傲,又看过那宫將一眼,温声言道:“前番宫主亲言我大煌姜家老祖承业公,正在海东府受宫中医官调养,还请宫將通传此地留守、好叫姜某进去拜见。”“原是如此,还请真人稍待。”那宫將听得这大煌姜家四字过后,语气中倒是去了几分生硬,拱手拜过之后他又与身侧僚属交待一声,一鮫人便就疾奔身后的琉璃宫殿之中。
    姜守仁未在外头煎熬太久,旋即就有一巡海尉从宫中出来。
    与已经能得化形大半的鮫將们不同,这巡海尉身躯硕大,见得姜守仁的时候却也不甚恭敬,反还笑声言道:“原是姜家的公子来了,当真是贵客。真人怎不在阵前纠魔,反来我海东別府,可是受过宫主詔令?!”“是苦灵山一脉的那头蜃兽”
    姜守仁旋即就认出来了面前的故人,毕竟苦灵山一脉领头那位陆尊者未失之前,其下诸兽与京畿诸多勛贵来往颇密。姜守仁身为大煌姜家这等门户的真人,自也存有些印象。
    不过此时可不是说话时候,其也只是晓得老审出身来歷、可与后者没得半分交情,自是难做寒暄。值此多事之秋,因了古魔出世、本来还称太平的海北、禹王二道都已有了好几个大宗、世家遭了灭顶之灾。是以眼前这巡海尉面对一陌生元婴,便是谨慎些,却也无可厚非。
    姜守仁没得见怪意思,只又將来意原原本本与老审言语清楚了,后者听过思忖一番后,方才缓声出口:“姜真人既是言得了二相准允,要来探望姜家主,审某我本也不该阻拦。只是长肖副使点我身负海东別府安危之事,却是不能不做谨慎”聪明人哪里需得多加点醒,姜守仁旋即反应过来,恳声道:
    “姜某身上有一密印,非姜家要紧之人定不晓得其中奥妙,还请巡海呈於我家老祖一观。他老人家识得过后,定愿作保。”“善,若如此,便算周全十分。”
    老审说话间眼瞳一亮,嵌在眸中的那枚皂色令牌却就闪出来道指头粗细的玄光,將別府大阵破开道牛毫细口。姜守仁手头的密印裹著层灵光挤了进去,慢腾腾落到老审手中。
    后者打量一阵,却觉玄奥异常不假,不过它却不急转身通传,只又与姜守仁言过一声:
    “宫主遣来的医官正在与姜家主治伤,审某说不清这时日如何,遂还请姜真人於外稍待。待得姜家主认过这枚密印过后,审某便就来与真人引路。”“有劳巡海,”
    “真人客气、此不过应有之义。”
    老审不再与姜守仁再多客气半句,只接了密印便走,入得宫中堂皇大殿过后,问过一身背玄甲的蟹將,晓得了姜家主姜承业关室未开,便就先落回自己修行之所。
    虽然与姜守仁言语时候,老审声称这海东別府进不来外客,但是老审为自己圈出来的一重水苑之中,却盘踞著一头巨大的金鼇与一白衣上修。二者面面而对,金鼇声如洪钟,论天地灵气盛衰之扰;白衣上修素手轻捻,淡言补术法玄关、顺逆天道之优劣。渐渐的,论道之声隱於水涛。
    “小鼇、费小子,劳你们久候了。”
    老审语带歉意,似是因耽误了这场论道而有些遗憾。
    毕竟它从前倒未想到过,眼前这位费老哥的后人失踪百余年过后,居然有了些一鸣惊人的样子。二兽皆是修行年头都已逾两千年之久,论及识人辨人,便连寻常真人或也难强得过它们。
    费南允能得如此肯定,便就已经强得过今代大部世家后继、大宗道子,將来如无意外,定是要去碰一碰那道结婴天堑的。老审与金鼇自是乐得见到此景、欣慰十分。
    老审回来时候论道已近尾声,不过它错过不久、倒也颇有所获。这论道一毕,隨后要说的,自是家常。“费老哥前番还传信海北,问我南允你为何久不归家、其中是否存有隱情。”
    小鼇甫一开口,那费南允俊朗面容上却就浮出来一丝难色,后者犹疑片刻过后、方才在二兽的灼灼目光之下缓声言道:“晚辈离家百余年,寸功未立、两手空空哪能回去?!本是想趁著恶海潮之期未完,好来跟著金鼇前辈做笔买卖,如此归家、方才体面。谁成想.”小鼇想起来今番的丰厚收益笑过一阵、悦声道:
    “是了,今番恶海潮之期是早了些,如不是我们还与老暴一道往万兵无相城好生热闹了一通,说不得还要圆满得更早些。南允你来的却是太晚了些,本来还想带你一道去寻几个不怎么乖顺的鮫人部落麻烦,孰料得这海疆周遭怎么涌来了这般多的真人?!这买卖自是做不成了,不过你放心,我与老审还有发財门路,不然也不会带你来这海东別府。只是这久不去信终究不妥,我家费老哥的性情南允你当也晓得,若是將它惹得不快了,將来要想重得信重,却不晓得有如何恼火。”费南允倒也未做反驳,只是恭声应过:“確是晚辈考虑不周了,待下去了,定与天勤老祖及家中诸位宗长。”小鼇与老审在旁尽都点头,过后后者再思忖片刻,倒是又转了话风:“南允你可晓得適才要来宫中的是哪位真人?!”费南允倒是没做迟疑、脱口而出:“或是姜家的?!”
    “確是那姜守仁要来宫中见他家伤重的老祖。”
    老审方才言过,却见那费南允却就目生精光、径直问道:“晚辈斗胆问过审前辈,姜家主姜承业伤势可有好转之象?!”老审思忖一阵:“真人的伤势,却也难说。许是今日好了半分、明日却又坏了一截,我又哪里说得清楚。只是依著宫中调来的医官神色看来,怕是不甚乐观。不过这也未必,大煌姜家与匡家宗室向来同气连枝,说不得以姜家底蕴,连太祖所赐的灵丹妙药也还能拿得出来。这等人物生死,却还轮不到我们来做操心。”
    小鼇只以为老审是在閒谈,大咧咧的正要顺著后者所言说些閒话,却听得老审出声道:
    “姜家人过去自恃尊贵、眼高於顶,但今番遭此大难,如是姜家主真有性命之虞,难保没得风雨生起来。也因於此,如是你持礼拜见,说不得还真会拨冗见你。”
    认真说来,拐带了別家贵女的费南允,却没得半分资格能自称姜家女婚。
    毕竟明媒正娶才是世家姻缘的应有之义,而无媒荀合为奔,却是件说起来掉落门楣的事情。当然,如若你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倒是可以半点不在意这些繁文节。
    但大卫自有国情在此,当年便连太祖选子嗣监国,亦要顾忌嫡庶之別;便连澜梦宫主这般能得横压大卫仙朝千余年的人物,亦觉自己在玄穹宫一脉的面前稍缺名分。
    却就晓得,这世间规矩,却是没得庸人所想那般好打破的。
    费南允自晓得这些道理,听得老审所言过后,无数念头在脑中百转千回,最后化作自嘲一笑:“確如审前辈所言,小子却想去见一见姜家这二位真人。”“嗯,破船还有三千钉,连论姜承业尚有命在、大煌姜家还没到那山穷水尽时候,南允你也莫要將这事情想得太过便宜了。”老审適时为此事浇了盆冷水下去,小鼇与费南允却也都觉颇有道理。
    但费南允总是要试上一试的,新垣真人的遗藏尚且摆在那里,若是回得费家再想进益,还需得与同证得中品金丹的自家大兄分润资粮。且此番又听得身旁二兽言起,声称自家天勤老祖,亦在筹备进阶之事。
    才失了潁州族地、迁至山南博州这边鄙地方的费家上下,怕是难寻得一个手头宽绰的。而如是能傍上大煌姜家这座富矿,那费南允或就能更好作为了。姜家之事暂且不提,不过既是適才言得了女婚二字,那现下这二兽一人之间的话题,便是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康大掌门身上。“我等在万兵无相城见过令婿数面,乖乖,却是一雄壮之士,无愧是能得阵斩真人的人物。依我看来,论起手头本事,他或都已经不比我费老哥稍差。遂依我之见,南允你也不消太过心忧。毕竟有此重情重义佳婚,他康家近支宗亲又没得出眾人物,將来有所成后,定不会忘了你这丈人。”小鼇倒是一如既往的乐观,老审此时亦也跟著讚誉连连。
    费南允倒也不觉面前二位长辈所言有差,毕竟自家女婿本事如何,自己才接上去的半只胳膊却是晓得清楚。只是丈人又不是亲爹,遑论康大宝自是没得了父母亲族,却不是没得了门人弟子、妻妾子嗣,更莫说,还有那剑意骇人、脚踩黑履的邋遢道人。將来便算是有好处,自己这岳老子怕也分润不得许多,哪里会肖想许多?!
    更莫说,便算是那新垣真人遗藏,费南允却也还存著別的心思.
    提起来康大宝,二兽谈性颇浓,拉著费南允言语了许久,倒是都篤定后者这女婿结娶不过是早晚事情,且借著秦国公继位之势,康大掌门的重明宗,或要重新落回摘星楼空出来的位置。
    也不晓得届时匡琉亭见得西南三道又生新主,其心头还是否会生欢喜?!
    费南允揣著心事,对於这些言论倒是无甚兴趣。他若真是寄予他人的性子,便就不会在万仞冰窟那等地方苦等百余年了。好在这场閒谈未有持续太久,那玄甲蟹將便就寻来,回稟老审姜承业关室已开、医官正在相候问询。老审又告罪一声、急忙奔去,费南允倒是跟著揣起些紧张之意。
    小鼇显是看出来了后者的患得患失,它倒也没得本事来做宽宥,便就自顾自闔目调息起来,多少能还费南允一些自在。老审片刻便折返,开腔言道:“姜真人已知你在此,托我来请,说愿与你一晤。”
    费南允周身灵光微滯,方才压下的紧张再度翻涌,指尖无意识摩挲袖缘,强作镇定頷首应道:“多谢前辈提携。”水涛轻响,琉璃殿影浸在波光里。
    老审和费南允走过之后,小鼇放才缓缓睁开双目,看著费南允背影喃喃念道:
    “费老哥信上未有说错,它这后人百余年过去不单是修为进益许多、便连心思亦也变得重了很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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