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 第365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一定会喜欢的。”她说。
    “嗯。”苏陌说,“他什么都喜欢。”
    她將泼浪鼓放在枕头边,拿起那件浅蓝色的小褂子,在身上比了比。小褂子很小,只有她手掌那么宽,她想像著孩子穿上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吃完饭,苏陌扶著她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八个月的肚子让她走不了几步便要歇。她在一株老槐树下停下,靠著树干,大口喘气。苏陌站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她喘了一会儿,直起身,忽然皱起眉头,手紧紧抓住苏陌的手臂。苏陌紧张地问:“怎么了?”她说:“肚子硬了。”苏陌蹲下身,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是硬的,如一块石头。他知道这是宫缩,假性的,不规律的,不会马上生,可每次发生,他都紧张得要命。他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让她靠著自己。她闭著眼,呼吸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替她擦汗,手在微微颤抖。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肚子软了,她的呼吸也平稳了。她睁开眼,看见他苍白的脸,笑了,说:“没事了。”苏陌长出一口气,將她揽入怀中。
    “苏陌。”她说。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我撑不到足月。”
    苏陌將她抱得更紧,说:“你撑得到。还有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她的心也渐渐稳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夜深了,许灵妃洗完澡,换上宽鬆的中衣,躺在榻上。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感受著孩子在里面动。八个月的孩子动得更频繁了,有时候是在翻身,有时候是在伸懒腰,有时候是在打嗝,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苏陌的手掌隨著那些动静轻轻起伏,如坐在一艘小小的船上,隨著波浪摇晃。许灵妃闭著眼,手也放在肚子上,与苏陌的手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交叠著,感受著同一个生命,同一个心跳。
    “苏陌。”她轻声唤他。
    “嗯。”
    “你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苏陌想了想,说:“还没有。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说来听听。”
    苏陌便把他想过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她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说好听,有的说太俗。念到最后,也没有定下来。苏陌说:“不急,还有一个月。”她说:“不急,可也不能太晚。万一他提前出来了,没有名字怎么办?”苏陌说:“那就叫他『宝宝』。”她笑了,说:“那怎么行?他长大了会怪你的。”苏陌说:“等他长大了,再给他起个大名。”她笑著摇头,不再问了。
    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亮的,如两颗星星。苏陌看著她的眼睛,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不是形状美,是里面的光美。那光中有爱,有期待,有不安,有勇敢,有这世间一切柔软而坚韧的情感。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脸圆圆的,肉肉的,滑滑的,如一块温热的玉。他摸了一会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她闭上眼,感受著那个吻,感受著他的温度,感受著他的存在。
    “睡吧。”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闭上眼,手还放在肚子上,与他交叠著。
    夜更深了,月光从窗欞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许灵妃睡著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手还放在肚子上。苏陌没有睡,他看著她,看著她的肚子,看著那些青色的血管,看著那些淡紫色的妊娠纹,看著那道长长的、从肚脐延伸到下腹的黑线。他伸出手,轻轻描摹那条黑线,如描摹一幅地图,一条河流,一段旅程。这条线,是孩子走过的路,从子宫深处,一步步接近出口。还有一个月,他就要沿著这条路,来到这个世界。苏陌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孩子,不知道他会长得像谁,不知道他將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可他知道,他会爱他,会护他,会教他,会陪他,用他的一生。
    窗外,不知谁家的鸡叫了,第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天快亮了。苏陌收回手,替许灵妃掖好被角,然后闭上眼,在晨光中,沉沉睡去。
    八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只即將熟透的果实。果实的里面,藏著一个崭新的生命,藏著他们的未来,藏著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著,等著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他们,看见桂花树上的花开花落,看见院子里的日升月沉,看见生命中一切美好与不美好的事物。他们会告诉他:这就是生活。我们都在生活著。你也来了。
    欢迎你。
    九个月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著自己的肚子。圆,鼓,硬,如一只倒扣的砂锅,如一轮满月,如一只塞在衣裳下面的、沉甸甸的、昼夜都在生长的西瓜。可它並不让她觉得沉重,也不让她觉得疼痛,更不让她觉得气喘。她伸手摸了摸肚皮,肚皮光滑紧绷,泛著淡淡的光泽,如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她轻轻按了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回应了她,踢了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如在说:“妈妈,我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没有浮肿,没有妊娠纹,没有腰酸背痛,没有夜里腿抽筋,没有走几步便气喘吁吁。她看起来与怀孕前几乎没有区別——除了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她的四肢仍然纤细,腰身除了肚子之外依然窈窕,她的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步伐轻快,仿佛肚子里揣的不是一个即將在三年后才出生的孩子,而是一团温暖的、柔软的光。她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身体局限。怀孕对她而言,不是负担,不是磨难,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如四季更替般的生命过程。
    苏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他看见她站在镜子前,便走到她身后,將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白,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他的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著那圆鼓鼓的弧度,感受著那股温热。
    “看什么呢?”他问。
    “看肚子。”许灵妃说,“又大了。”
    “是大了。”苏陌说,“可你还是那么好看。”
    他这话不是哄她。九个月的许灵妃,依然好看。她的脸上没有浮肿,下巴还是尖尖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亮,鼻子还是那么小巧,嘴唇还是那么红润。她的头髮还是那么浓密,那么黑,垂到腰际,如一条黑色的瀑布。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细腻,不涂脂粉也有好气色。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宽鬆长裙,腰间繫著一条淡青色的丝带,丝带在她纤细的腰间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在身侧,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怀孕九个月的女人,更像一个在腰间揣了一只圆球的、轻盈的仙子。
    许灵妃转过身,面对著他,双手搭在他肩上,仰著头,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她,有肚子,有孩子,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退开,笑盈盈地看著他。
    “今天的银耳汤,加了红枣和枸杞?”她问。
    “还有莲子。”苏陌说,“去火的。”
    她从梳妆檯上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放进嘴里。甜,糯,滑,莲子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苏陌站在一旁,看著她喝,目光柔和。
    “苏陌。”她忽然放下碗,看著他的眼睛,“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他知道她没事。他亲眼看见她前几日还在院子里舞剑,剑光霍霍,身姿轻盈,肚子丝毫不影响她的灵活。他亲眼看见她昨日还在厨房里和面,揉面的动作有力而均匀,麵团在她手中如变戏法一般变得光滑细腻。他亲眼看见她今晚还要去后山陪旱魃说话,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她真的没事。
    可他依然担心。不是担心她的身体,是担心她的心。她知道,这个孩子要在她肚子里待三年。不是九个月,是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要在这一千多个日夜里,挺著肚子,感受著那个小生命在她体內慢慢生长。她不觉得苦,不觉得累,不觉得烦,可苏陌觉得,她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手心有微微的汗。他轻轻捏了捏,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是觉得闷,我陪著你。”
    许灵妃笑了,那笑容如春水荡漾,如夏荷初绽。她说:“有你陪著,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早饭是许灵妃自己做的。她坚持要自己做,说不能因为怀孕就什么都不干。苏陌拗不过她,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她繫著一条碎花围裙,围裙系在肚子上方,露出下面圆鼓鼓的弧度。她在灶台前忙碌,切菜、炒菜、煮粥、烙饼,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锅铲碰到铁锅,叮叮噹噹,如一首欢快的曲子。她炒了一盘清炒时蔬,一盘青椒肉丝,又烙了几张葱油饼,煮了一锅小米粥。粥里加了红薯,甜甜的,糯糯的。苏陌帮她將饭菜端到饭厅,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开始吃早饭。
    “今天的饼烙得好。”苏陌咬了一口饼,外酥里软,葱香四溢,讚不绝口。
    “当然。”许灵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练过的。”
    她说的“练过”,不是指厨艺,而是指修为。她的修为高深,对火候的掌控精准到毫釐,烙饼对她而言不过是將炼丹的火候运用到炊事上,小菜一碟。她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苏陌碗里,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苏陌说:“没瘦。”她说:“瘦了。下巴都尖了。”苏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確实比以前尖了一些,可他不想承认。她便不再说了,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吃完饭,许灵妃收拾碗筷,苏陌抢著要洗,她不让。她说:“你去看书吧。我一个人行。”苏陌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將碗筷放进水盆里,用手细细地洗,不紧不慢,如做一件极有仪式感的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水里翻飞,碗在她手中转过一圈,便乾乾净净。她洗完了碗,又用干布擦乾,一只一只码进碗柜里。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苏陌觉得,看她做家务,是一种享受。
    上午,阳光很好。许灵妃搬了一把藤椅,放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坐在上面晒太阳。九个月的肚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圆润,肚皮上泛著淡淡的光泽,如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她將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在里面翻来覆去。三年之孕,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待了九个月,可他还要待两年多。她不急,他也不急。时间对於修行之人而言,不过是流水,是浮云,是过眼烟云。她有的是时间,他也有的是时间。
    苏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可他的眼睛不在书上。他在看她。看她的侧脸,看她的肚子,看她的手,看她在阳光中微微眯起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
    “苏陌。”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会在什么时候出来?”
    苏陌想了想,说:“三年后的某一天。也许是个春天,也许是个秋天。”
    “我希望是春天。”许灵妃说,“春天暖和,花也开了,他出来就能看见花。”
    “那就春天。”苏陌说,“你跟他说,让他春天出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