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福给他们添了茶,坐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当爹的丟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跑了,搁在哪个年代都说不过去。
他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棕色的电话本,找到辖区派出所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
李长福自报了家门,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何大清,性別男,老北京口音,大概四十来岁。
跟著一个姓白的寡妇来了保定,具体住址不知道,应该刚来不久,不到半个月。
何大清以前是个厨子,我估摸著,他来保定多半也是进食堂或者是大厂当厨子。
您那边帮忙查查,看有没有登记或者走访时遇到过这么个人。
两个孩子饿著肚子找过来,跪在大门口,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落忍。
好好好,谢谢了哈,有消息麻烦儘快通知我一声。好的、好的。”
对方问了几句细节,李长福一一答了,又把街道办的电话留给了对方,说有什么消息隨时联繫。
掛了电话,他又坐著想了想,觉得光靠派出所找也不是个办法。
万一何大清用的是假名字、假身份,或者根本没在派出所登过记,那就不好办了。
这事牵扯到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得有个专门的部门来管。
“这样吧,”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办公室,敲了敲门。
“王姐,你帮我给妇联打个电话,请她们来人一趟。
这两个孩子是未成年,妇联管这一块,她们出面比咱们更合適。”
被叫王姐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短髮,戴一副黑框眼镜,听李长福说了原委,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拨。
她跟妇联那边熟,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掛了电话回来说。
“她们说了,会立刻派人过来,先看看孩子的情况,实在不行就先安置一下,绝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话一句句听进耳朵里,眼眶红了一圈,但咬著嘴唇没让自己掉下泪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雨水,雨水靠在他肩膀上。
大概是吃过了饭,人一暖和,困劲上来了,眼皮一下一下往下耷拉,快要睡著了。
何雨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雨水缩了缩肩膀,往他身边蜷了蜷,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何雨柱坐在旁边,盯著对面墙上那张“为人民服务”的標语出神。
他心里乱得很,一会儿想何大清到底在哪儿。
一会儿想万一何大清不肯见他们该怎么办。
想得多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长福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餵?对,是我……查到了?这么快……哪个单位?……好好好,麻烦您了。”
他掛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鬆快了不少。
“查到了,何大清,第一纺织厂新来的大厨?
登记了暂住信息?好好好,太感谢了,我这就给他们单位打电话。”
何雨柱一下子坐直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李长福又拨了一个號,这次等的时间长了些。
电话那头接起来,他自报了街道办的名头,说要找何大清,有急事。
对方让他稍等,过了一会儿,一个带著保定口音的男声接了电话。
“我是何大清,哪位?”
李长福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到儿子闺女跑到保定来找他,跪在街道办事处大门口,说自己不要他们了,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何大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什么?柱子跟雨水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们,我走的时候把钱和粮食都留给易中海的。
还给柱子安排了工作,还让易中海,易中海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爷。
我让他告诉柱子,以后每个月给他寄十块钱的生活费,让他好好工作,好好照顾他妹……”
李长福听他这口气,心里有了底,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先別急,孩子现在在街道办,好好的,吃了饭,你女儿睡著了。
你赶紧过来一趟吧,把情况当面说清楚。地址你知道吧?”
何大清说他马上到。
掛了电话还不到一刻钟,妇联的人也到了。
来了两位女同志,一个姓刘,四十来岁,看著就面善。
另一个姓陈,三十出头,干练一些。
她们进来看见雨水倚著何雨柱睡著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小声跟李长福了解了情况,然后坐在旁边等著。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大清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瞪得老大,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何雨柱。
雨水被开门声惊醒了,揉揉眼睛抬头一看,愣了一瞬。
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喊了一声“爹”,声音又细又哑,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
何大清几步跨过去,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他抱著雨水,又腾出一只手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发抖。
“柱子,你跟爸说,到底怎么回事?谁跟你们说爸不要你们了?”
何雨柱咬著牙,眼圈红得像兔子,但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易大爷说的。您走了以后,我跟雨水去找他,他说您不管我们了。
说您跟白寡妇跑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家里没有钱也没有粮,我和雨水饿的都去捡垃圾了。”
何大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鬆开孩子,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拳头攥得咯咯响,突然爆出一句。
“易中海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李长福嚇了一跳,茶杯盖子都晃了一下。
两位妇联的同志对视一眼,没吭声。
李长福咳了一声,压压手:“同志,同志,冷静,冷静,有话慢慢说。”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李长福说。
“主任,我来保定之前是给易中海留了钱和粮食的。
我跟他说,柱子和雨水拜託他照看一下,我安顿好了就给他们寄钱。
我还跟他说,让柱子去轧钢厂上班,我走之前跟厂里说好了,名额留给柱子。
他个王八犊子,钱和工作昧下了也就罢了,他还离间我们父子父女关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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