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目光落向扮作二管家的暗卫,计上心来。
“明日你便以何府二管家的身份,去刘刺史府上走一趟,谈赎魏老十齣来的事。”
暗卫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霍长鹤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抵唇角,慢声道:“只是想赎人,恐怕不那么好办。”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不过没关係,这世上难事,大多能用钱砸开,钱到了,办法自然也就有了。”
顏如玉深以为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票面数额皆是不小,递到暗卫手中:“拿著,去了刺史府,不必有顾虑,只管使钱就是。
这钱不过是暂放他那,早晚也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暗卫双手接过银票,小心收好,再次应声:“属下遵命。”
孙庆回稟道:“主子,属下在府中做杂役,也打听到不少何家的消息,尤其是关於何家大少夫人的。
听说,她的房中,就有她的画像,属下本打算这两天寻机会,把大少夫人的画像偷出来呈给您。”
顏如玉闻言,微微思索片刻,摆了摆手:“不必,我亲自去看看。”
孙庆点头应下,又接著道:“这大少夫人的死,是何府的禁忌,府中上下没人敢提。
属下和一个花匠吃酒,他喝醉了,才透露出一些。
那花匠说,大少夫人爱花,以前常去府中花圃摆弄花草,可约莫半年前,就不怎么去了,府里人都说她是身子不適。
更有人私下说,她那段日子身子难受得很,连床都难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最蹊蹺的是,大少夫人没的第二日,她身边伺候的几个贴身丫鬟、小廝,竟全都不见了。
她生前住的院子,平时府中没人敢靠近,如今更是少有人进。
那花匠还嘆,说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夫妇,实在可怜,本是何家定了的继承家业的人,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大房夫妻一死,得利益者,最直接的就是何二。”霍长鹤语气冷沉,“这事儿,怕是与他脱不了干係。”
顏如玉頷首,眸色沉沉:“若非大房没了,他何二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掌不了何家的事。”
暗卫和孙庆该问的该说的,大抵都已清楚,顏如玉与霍长鹤便不再多留。
孙庆早將绘的何府地图双手捧著递上:“王妃,这是何府的地图,各院位置、巡夜路线都標清了,您拿著。”
顏如玉接过地图,快速扫过一眼,將其折好收进袖中,对二人道:“你们继续在府中潜伏,留意何二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即刻传信。”
“属下遵命!”
二人应声,送顏如玉与霍长鹤到院门口,见二人身影融入夜色,才轻手轻脚掩上房门,继续守在府中。
顏如玉与霍长鹤按著地图上所画的路线,避开巡夜的家丁与暗处的岗哨,一路往何家大少夫人的院子行去。
夜色里,那院子隱在花木深处,院门紧闭,铜锁上生了薄薄一层锈。
四周悄无声息,连虫鸣都似绕著这处走,透著一股子死寂。
霍长鹤抬手轻拧,铜锁应声而开,推门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似是把这院子尘封的时光,都锁在了屋里。
顏如玉抬手轻挥,拂开眼前的浮尘,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缓步走入屋內。
屋里的陈设还保持著旧时模样,桌椅、妆檯、床榻一应俱全,只是落满灰尘,妆檯上的胭脂水粉早已乾涸,铜镜蒙尘,瞧不清轮廓。
不知为何,一脚踏进这屋子,顏如玉便觉得心口莫名发闷,浑身都不太舒服。
她慢步在屋里走著,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恍惚间,竟似能看到曾经有位的女子,坐在妆檯前描眉,坐在院中摆弄花草,只是那身影朦朧,抓不住半点实跡。
霍长鹤的目光始终警惕,扫过四周,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凝在屋中一侧的墙上,神色微变。
顏如玉察觉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待看清墙上的东西,眼睛也微微睁大,心头猛地一震。
那墙上掛著一幅装裱精致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位女子,身著素雅的襦裙,眉眼温婉,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而那女子的容貌,竟与她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乍一看去,竟像是照著她画的一般。
月光透过窗欞,落在画像上,女子的眉眼似是活了过来,与顏如玉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关於何大少夫人苏氏,与顏如玉长得像,她也只是听明昭郡主说,並没有亲眼得见。
此时看到画像,不由心头一震。
再想到算阴师看到她就惊恐的模样,现在也觉得正常。
如此相像,难怪算阴师会认错。
顏如玉缓步走到画像前,抬手拂去画上薄薄一层浮尘,目光细细描摹著画中女子的眉眼轮廓,越看越觉相似。
只是画中女子的衣著打扮与她全然不同,一身素色棉麻襦裙,髮髻上只簪了支简单的木簪,装扮偏於舒適日常,透著温婉恬淡的气息。
她指尖轻触画布,心底沉凝,必须彻底弄清楚。
“取下来吧。”顏如玉侧头对霍长鹤道。
霍长鹤上前,抬手轻解画像掛绳,小心將画取下。
顏如玉把画收入空间,走到一侧的书架前。
书架上摆著不少书卷,除了医书,还有几本花草谱,想来是大少夫人平日翻看的,她伸手抽出几本翻看几眼。
又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推柜门,里面掛著些女子衣衫,皆是素雅的款式,料子不算顶好却也精致,柜中还叠著些帕子绣品,绣的多是兰草、茉莉之类的素雅花草。
只是不知为何,看著这满柜的衣衫,摸著那柔软的布料,心头却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像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就在眼前,偏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那异样感转瞬即逝。
她皱了皱眉,对霍长鹤微微摇头:“走吧。”
二人出院,將铜锁恢復原状,按著地图的路线往何府外走。
夜色深沉,刚行至一处抄手游廊,忽的,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入耳中,声音苍老,带著几分虚弱。
顏如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主院里,窗纸透著昏黄的光,如豆般微弱。
她与霍长鹤对视一眼,轻入院子,借著墙角的花木遮掩身形,隱在暗处,屏气凝神,静静听著屋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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