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底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著鸟巢的钢筋铁骨,也撞击著现场十万人的胸膛。
紧接著,是一段极具未来感、令人头皮发麻的电子合成器音效,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雷射,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等待。
江晨站在舞台中央。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近乎疯狂的火焰。他双手紧握麦克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用一种足以掀翻顶棚的爆发力,嘶吼出了那句点燃引信的歌词。
“丟掉手錶!丟掉外套!”
“丟掉背包!再丟嘮叨!”
“丟掉电视!丟掉电脑!”
“丟掉大脑!再丟烦恼!”
每一个“丟掉”,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人们心中那层名为“理智”的枷锁。
这是一首关於逃离的歌。
逃离重力,逃离规则,逃离这操蛋的生活,逃离所有压抑人性的条条框框。
“轰——!!!”
如果说之前的《海阔天空》是情感的共鸣,那么这首《离开地球表面》,就是纯粹的、生理性的肾上腺素爆炸。
现场十万名观眾,在听到这几句歌词的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们不需要指挥,不需要煽动。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驱使著他们。
“野心大!胆子大!”
“跳个天翻地覆!”
江晨抱著吉他,在宽阔的舞台上疯狂奔跑,像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猎豹。他衝到舞台的最边缘,衝著台下那片金色的海洋,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全都给我——”
“跳!!!”
下一秒。
鸟巢,地震了。
物理意义上的地震。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十万人。
整整十万人,在同一时间,双脚离地,高高跃起。
地面在颤抖,座椅在哀鸣,空气在燃烧。
那金色的萤光棒海洋,隨著每一次跳跃,掀起惊天动地的巨浪。
这哪里是演唱会?
这分明是一场末日前的狂欢,是一场属於人类最原始本能的释放。
大飞光著膀子坐在鼓架后,浑身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颤抖,汗水像是瀑布一样顺著他的光头往下流。
他手里的鼓槌已经不是在敲击,而是在轰炸。
“啪嚓!”
一根胡桃木的鼓槌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大飞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从腰间抽出备用的鼓槌,继续疯狂地输出。
他的脸上带著狰狞而畅快的笑容,仿佛要把这五年来的憋屈,全部砸进这该死的鼓皮里。
阿亮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保安。
他踩著音箱,身体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手里的贝斯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如同深海巨兽的咆哮,震得人心臟发麻。
老鬼的眼镜早就甩飞了,他披头散髮,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音网,將所有人牢牢罩住。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江晨的声音已经嘶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种粗礪的质感。
他跑到舞台的左侧,那里的观眾疯了,拼命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衣角。
他又跑到右侧,那里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滚烫的舞台地板上,瞬间蒸发。
这一刻。
没有江晨,没有明星,没有粉丝。
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疯子。
一群为了音乐,为了自由,为了这该死的热血,甘愿燃烧殆尽的疯子。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经过了江小鱼的顶级优化,但在这种堪比核爆的现场氛围下,依然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但这並不影响屏幕前数亿观眾的狂热。
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五顏六色的残影。
“臥槽!我妈问我为什么在床上蹦迪!”
“这特么才是现场!这特么才是摇滚!”
“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了地板在震!鸟巢的地基还好吧?”
“江晨杀疯了!这肺活量是人类吗?跑了八百米还能飆高音?”
“大飞那个断鼓槌的动作太帅了!我要给他生猴子!”
一曲终了。
並没有给观眾喘息的机会。
江晨仅仅是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吉他声再次响起。
更加急促,更加猛烈。
《恋爱ing》!
《伤心的人別听慢歌》!
一首接一首的快歌,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海啸,无情地拍打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江晨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舞台上上躥下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台下的观眾已经喊哑了嗓子,跳软了双腿,但只要台上的音乐不停,他们的身体就仿佛被某种魔力牵引著,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第三首歌结束。
那狂暴的鼓点终於停歇。
“呼——呼——”
江晨双手撑著膝盖,站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头髮已经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t恤更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紧紧贴著皮肤。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头顶的聚光灯还要灿烂。
“爽吗?”
江晨拿起麦克风,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爽!!!”
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累不累?”
“不累!!!”
“你们不累……”
江晨直起腰,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著嘴角流下,滑过他滚动的喉结。
他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扔,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擦汗动作,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赖皮的笑容。
“你们不累,我累了。”
“我是真累了。”
“毕竟岁数大了,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这么折腾。”
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声。
大家看著台上那个毫无偶像包袱、真实得可爱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宠溺。
“既然我累了。”
江晨一屁股坐在舞台边缘的音箱上,两条长腿晃荡著,“那咱们就得换个人上来顶一会儿。”
“这个人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变得有些神秘,又带著几分骄傲。
“他比我帅。”
“比我有才。”
“最重要的是……”
江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后台的方向。
“他比我有钱。”
“大家猜猜,是谁?”
台下的观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小鱼!”
“江小鱼!”
“国民儿子!”
“如果是別人的演唱会,神秘嘉宾可能是天王天后。”
江晨站起身,对著后台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但在我的演唱会上。”
“最大的牌面,只能是他。”
“有请……”
“我的老板,我的债主,晨曦娱乐的真正话事人——”
“江小鱼先生!”
隨著江晨的话音落下。
舞台中央的升降机再次启动。
一束追光打在上面。
烟雾散去。
露出一个小小的、酷酷的身影。
江小鱼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小燕尾服,脖子上繫著精致的领结,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当然是平光的)。
他手里拿著一支儿童专用的麦克风,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怯场或者兴奋。
相反。
他一脸的淡定,甚至还有点……
被迫营业的无奈。
小傢伙走到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乌压压的人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一脸鸡贼的亲爹。
他嘆了口气。
拿起麦克风。
那个稚嫩、清脆,却又带著一股子老成持重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鸟巢。
“大家好。”
“我是江小鱼。”
“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做奥数题,或者研究下个季度的財务报表。”
“但是……”
他看了一眼江晨,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不靠谱老爹”的纵容。
“他说他唱不动了,非要拉我来凑数。”
“既然来了。”
“那就……勉为其难,替他顶个班吧。”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这霸总语气!这嫌弃的小眼神!是亲生的没跑了!”
“小鱼: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帅气和压力。”
江晨走过去,蹲下身,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捏了捏他那肉乎乎的脸蛋。
“行了,別抱怨了。”
“这是加班,给双倍工资。”
“这还差不多。”
江小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大飞等人,像个指挥家一样,举起了小手。
“大飞叔叔,阿亮叔叔,老鬼叔叔。”
“麻烦给个key。”
“要那种……稍微温情一点的。”
“別太燥,容易影响我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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