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 - 第580章:趁夜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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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皇帝放下棉帕,凝视眾臣的目光浮现嘲讽之色,道:
    “知道的... ...你们是为国锄奸,不知道的... ...还以为你们逼宫呢?”
    话音落下,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下,低著头,浑身颤抖。
    而殿外眾臣却无半分惊惧,仍是躬身站立,他们低著脑袋,微微转头,交流著眼神,无声的交流片刻后,一人开口道:
    “臣等不敢,好教陛下知道臣等的忠心,那薛国观本就是钻营之徒,靠著经营之术,暂代首辅之位,在其位,无有半分建树,若说他在位尚短,可此前几位阁老或多或少都有成绩,唯他一人无能。”
    “而今更是收受张家口范家金银数十万,甘做东虏所执鹰犬,为死敌奔走运作,甚至企图进谗言,惑圣听,臣等只想为国锄奸,仅此而已,望陛下圣断。”
    他对崇禎皇帝没有半分尊重,
    因为他拋弃了君前奏对的礼仪,捨去了读书人的体面,不说官话,不按表提,直接用大白话面对皇帝,按君前失仪之罪,当褫夺官职,发配充军。
    但他就这么做了,不仅是他,寢殿外所有朝臣,都是这个態度。
    那么,
    他们对皇帝这个態度是真实的吗?
    不仅真实,歷史上的他们对崇禎更加过分。
    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他们无论是君前奏对的態度,还是上疏陈奏的行为,別管好不好,至少他们拿崇禎当个人对待,
    而歷史上,他们压根不拿崇禎当人,
    他们发展的势力,崇禎一个都不知道,
    他们针对的大臣,崇禎一个都没放过。
    崇禎处置了那么多有能力的文臣武將,其中不乏救国救民的擎天柱架海梁,难道崇禎皇帝真就不知道那些人是忠於皇帝,忠於大明的吗?
    崇禎有个很强的能力,那就是“慧眼识人”,他善於从人堆里找人才,然后,这些人才,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几乎“套娃”般的被他处置了。
    那些人有著共同的特点,有能力、能打仗、有战绩、骨头硬、整飭地方、损害多方利益、不同流合污。
    诚然,
    有些死於崇禎皇帝的猜忌和骚操作,但有些人,崇禎皇帝处置他们时的之前和之后,是非常矛盾的,甚至,充斥著莫名其妙的突然。
    但不管怎么样,
    如今崇禎皇帝和朝臣,和封疆大吏,和地方军政,都已经走到了互不信任,互相提防的地步,再说什么都晚了。
    崇禎皇帝听著朝臣的言语,看著朝臣们那副不卑不亢,无惊无惧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抬手撑著饭桌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踱步来到寢殿门口,与那些人面对面,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距离他最近的那位大臣,但却被那位大臣后退一步躲开了,他愣了愣,望向自己的手掌,停在半空片刻后,慢慢收回,
    “薛国观为周衍办事,傅宗龙出任云贵川三省总理已经走了,薛国观没用了,或是,他的手段让周衍感觉不如用张至发、孔贞运更舒服,所以,周衍不想用他了,要除掉他,
    你们充作先锋,希望成为下一个给周衍办事的人,等周衍谋朝篡位之后,便能成为他所依仗的重臣,
    你们谁得了他的许诺?
    他要扶持谁成为下一个首辅?
    是你?是你?还是你?”
    崇禎说这番话的时候,刚开始还是一副讥讽嘲弄的语气,说到最后,却是面目狰狞,伸出手,用手指挨个指著官员的脑袋,声音狠厉,恐怖狰狞。
    这番言语,这副语气,这种姿態,让眾臣震惊,他们几乎同时抬头,难以置信的望著崇禎皇帝,
    他们想要首辅之位是真,想弄死薛国观是真,党爭伐异也是真,但绝没有侍奉周衍,以图改朝换代之后再高就的心思。
    读了一辈子书,做了半辈子官,想到过被政敌弄死,想到过城破身死,想到过获罪而死,唯独没想过被皇帝用手指著脑门,极尽诛心之言侮辱的场景。
    以至於,
    所有人都愣住了,同时,最后那点忠君为国的心意,也隨之破裂了。
    薛府。
    薛国观在后门,看著一个成年壮汉抱著一个孩子快步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那汉子怀里抱的是他最小的儿子,刚七个月。
    看著最小的儿子离开,薛家他这一支唯一有希望保留的血脉,薛国观表现得很平静,知道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薛国观转身回去,巷子另一边的黑暗中那个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廷宾兄,竟是这般悲观吗?连趁夜送子的事都做了。”
    薛国观身体一僵,猛地转身,循声望去,等到黑暗中的人影走出来,才发现是竟然是陈新甲。
    “方恆兄... ...你怎么... ...”
    “我怎么在这里是吗?”
    陈新甲来到薛国观面前,规矩行礼之后,回道:“我好歹也在宣府摸爬滚打数年之久,如今又为兵部尚书,京城之內,哪有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耳目。”
    薛国观错愕一瞬,隨后直接在台阶上对著陈新甲伏身跪下,
    “请方恆兄放幼子一命。”
    陈新甲愣住了,紧接著伸手搀扶薛国观,
    “廷宾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自无不可!”
    薛国观没有起身,只是坚定摇头:“方恆兄,如今我薛家全族已无活路,唯有幼子不惹瞩目,天明开城之后,幼子出城,从此改名换姓,再与我没有半分关係,
    还请方恆兄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保守秘密,放幼子一命。”
    说著,
    他用力推开陈新甲,重重一个头磕在台阶上,而在陈新甲向后踉蹌的时候,他起身转入门內,木门合上,门內传出薛国观的声音,
    “方恆兄,我有此一劫,非我无能,败於时运,对此结果,我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
    门內又传来一声深深的嘆息:
    “年少时意气风发,常做力挽狂澜,拯救苍生,安定黎庶的美梦,但等到真正入仕之后,才知道『举步维艰』这四个字的真正写法和重量,
    方恆兄,你我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也都不是值得传颂的好人,我们只是活在这吃人世道下的可怜人罢了,
    方恆兄,我有一言,可斟酌思量... ...”
    他顿了顿:
    “莫与天家,静待时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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