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官场修行记 - 第二百零四章 雷霆大炮（四）

    公孙治语无伦次地喃喃著，老眼中竟隱隱泛起泪光，“老夫……老夫钻研匠作、阵道一生，以为已窥得此道门径……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此物……此物已非凡器，近乎道矣！”
    “如此多的大道符文碎片组合，需要多大的机缘和悟性······。这些大道符文的具现，都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財富。大周国运昌隆啊！人族必然屹立在这个世界！”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张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良都微微挑眉：“侯爷！鲁墨子呢？王夫人呢？还有杨杰可夫妇！快！快请他们出来！老夫有无数问题要问！这激发舱的核心符文嵌套顺序……这炮管材料的淬火与回火时机……这基座阵法的能量分流比例……还有，你们是怎么解决阳雷阴雷碰撞瞬间的能量反噬与管壁震颤的？！快！一刻也等不了了！”
    看著这位闻名天下的匠作大宗师，此刻激动得如同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张良心中感慨，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公孙大人稍安勿躁，鲁大师他们正在里面校验一组新的符文组合，晚辈这就去请。”
    很快，鲁墨子、王凤君、杨杰可夫妇、陆放江、楚先彪等人闻讯赶来。当鲁墨子看到公孙治时，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公孙治的肩膀：“公孙老儿！我就知道陛下会派你来！怎么，看到咱们这『小傢伙』，傻眼了吧？”
    “鲁黑子！少废话！”公孙治也顾不得礼节，急切地道，“快！给老夫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讲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漏！还有你们试验的数据、失败的记录、材料配比的调整过程……还有你们格物院的新度量衡所製作的工具，我统统都要，全部都要！快！”
    “还有我们！”“铁砧”孙不惑三人也挤了上来，眼巴巴地看著鲁墨子等人。
    看著这四位在匠作界堪称泰斗的老者，此刻毫无形象地围在一起，眼中只有对知识与真理的渴求，张良与姬保华相视哭笑不得，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这格物院深处，怕是別想清静了。
    “姬长老，三位供奉，还有诸位远道而来的兄弟，一路辛苦。此处简陋，已备下茶水饭食，诸位可先稍事休息。”张良对姬保华及兵部供奉等人说道。
    “无妨。”姬保华摆摆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尊“雷霆大炮”，“此地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在此守护为宜。侯爷，可否安排人將饭食送至此处？另外，关於此物的后续安排，老夫需与侯爷、公孙大人儘快商议。”
    “理当如此。”张良点头，立刻吩咐周青去安排。
    很快，简单的饭食被送来。公孙治和三位大匠早已席地而坐，拉著鲁墨子、王凤君等人，就著饭菜，便开始了激烈而深入的討论。工坊內迴荡著他们时而高亢、时而急促的爭论声，夹杂著鲁墨子豪放的大笑和公孙治拍腿惊嘆的声音。
    姬保华、张良以及三位兵部供奉，则聚在工坊另一侧的休息区，边用饭边低声交谈。
    “侯爷，此物之威，远超我等预料。”姬保华放下筷子，神色无比凝重，“陛下密令，待其改良定型、图纸配方工艺完备后，需將核心资料及至少一尊成品，秘密运回神京，入皇室秘库与將作监绝密工坊。另一尊成品，可暂留九山，由侯爷布防或测试。但在此之前，此地必须万无一失。”
    张良肃然道：“姬长老放心，晚辈已做安排。格物院此区域已升至最高警戒，由鲁大师、楚前辈等亲自坐镇，更有层层阵法防护。参与核心者皆已立下心魔大誓。在诸位到来之前，除首次测试，已暂停一切实弹试验。”
    “铁臂”罗刚沉声道：“侯爷安排周详。不过，为保万全，从此刻起，此地之防务，请允许末將三人接手。末將带来的十八名『暗刃』，可布於外围，与侯爷的亲卫互为犄角。任何未经我与姬长老、侯爷共同许可之人，靠近此地方圆百丈，格杀勿论。”
    “如此甚好，有劳罗供奉。”张良並无异议，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听风”赵无眠闭目感应片刻，轻声道：“此地能量扰动虽被阵法遮掩，但如此多高手与重器聚集，细微的『势』仍难免外泄。需在现有隔绝阵法外，再叠加三层以上的『惑神』、『化虚』、『归寂』类阵法，確保从外部看，此地与寻常工坊无异。此事，可交由周玄子大师与王夫人协力完成。”
    “镇岳”钟离山闷声道：“材料运输、人员进出，需定死规矩，所有人记录在案，核验神魂印记。饭菜饮水，由我们的人统一检查、配送。”
    一条条严密到极致的安保措施被快速商定。张良一一记下，心中凛然，知道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提到了关乎国本的高度。
    饭毕，公孙治那边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他抹了抹嘴，红光满面地走过来，眼中兴奋未退，却已多了几分沉凝的思索。
    “侯爷，姬长老，老夫与鲁黑子他们初步交流，此『雷霆大炮』……不，『雷吼』，构思之妙，已登峰造极。然，確有几处可改进之处，或许能使其威力更增，稳定性更高，消耗略减。”
    “哦？公孙大人请讲。”张良精神一振。
    “其一，材料。”公孙治指向炮管，“『雷击木炭』、『深海沉银』、『地火精铜』搭配『空冥石粉』，思路绝佳，能同时兼顾导雷、坚韧、稳定空间之效。然，比例或许可微调。老夫观炮管內部，在三次连续激发后，有极细微的晶化现象，此乃『地火精铜』承受高频雷霆冲刷后的惰性反应。或可尝试加入少许『万年寒铁精髓』或『星陨砂』，以其极寒或星力特性，中和部分狂暴雷能，延缓晶化，或许能增加持续激发次数。”
    “其二，激发舱符文。”“符文圣手”徐无涯接口道，“阳雷阴雷隔离、储存、碰撞激发的符文序列已近乎完美。但在碰撞前的一瞬间，能量流仍有极短暂的紊乱。老夫设想，可在此处加入一组『阴阳鱼眼』式的微型调和符阵，不求改变能量性质，只求在碰撞临界点，给予一丝极其短暂的『缓衝』与『引导』，或可使能量爆发更加集中，减少对舱体內壁的瞬间衝击，提升激发效率，或许……能省下半成到一成的灵石消耗。”
    “其三，瞄准与稳定。”“阵道大家”周玄子捻须道，“现有基座阵法已兼顾稳固与减震，然对於超远距离射击，风速、地磁、乃至目標区域的微弱灵气扰动，皆会影响弹道。可尝试在观测筒与基座阵法中，嵌入一套简易的『天象推演』与『地脉感应』联动符阵，虽无法做到如高阶修士术法般精准预判，但可为炮手提供更直观的修正参数，提升命中率。此阵无需太复杂，能与现有阵法兼容即可。”
    鲁墨子拍案叫绝：“妙啊！公孙老儿，你们几个老傢伙，脑子还没生锈！这些点子，有的我们想过但没条件试，有的根本没想到！来来来，咱们现在就推演一下可行性！”
    看著几位平均年龄超过八十岁的老者，如同找到新奇玩具的孩童般，立刻又凑到一起，捡起炭笔就在地上写写画画，激烈討论起来，张良与姬保华再次相视苦笑，但眼中都充满了欣慰与期待。
    有这样一群真正醉心於技艺、不计个人得失的国宝级大师在，何愁“雷霆大炮”不能尽善尽美？
    “侯爷，”姬保华低声道，“改良需时，但朝廷那边，陛下等著回音。你看，大概需多久，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改良版本，以及完整的工艺图纸？”
    张良沉吟片刻，看向討论得热火朝天的鲁墨子等人，缓缓道：“有公孙大人和三位大匠加入，集思广益，进程必能大大加快。然，材料试验、符文调整、阵法嵌入，皆需反覆验证，急不得。”
    “以晚辈估计，最快……也需一月左右，方能拿出一个各方面都经过严格测试、可稳定复製的改良型號，並整理出详尽的图纸与工艺手册。况且还要从其他地方运送材料，颇费时日，半年能成型已经很快了。”
    “半年……”姬保华点点头，“不算长。陛下与朝廷等得起。在此期间，此地就交给公孙大人与侯爷了。老夫与三位供奉，会確保此地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干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至於那位新上任的姬郡守……侯爷不必担心，老夫会亲自去『拜访』他，让他明白，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连问都不要问。”
    张良心中一松，有姬保华这位皇室长老亲自出面敲打姬昌兴，確实能省去他许多麻烦。
    “有劳姬长老。”
    夕阳的余暉，透过工坊高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工坊內，爭论声、演算声、偶尔爆发出的欢呼或嘆息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乐章。
    国之重器，於此淬炼。未来战爭的形態，或许就將因这间看似普通的工坊內，这群白髮苍苍的老者，以及那位年轻侯爷的大胆设想，而悄然改变。
    张良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豪情涌动。九山郡的根基，格物院的未来，边关的烽火，乃至更遥远的大道之途，似乎都隨著这尊“雷霆大炮”的诞生与完善，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具挑战。
    他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路，就在脚下。
    张良也不禁感嘆：“我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姬昌兴则是运去英雄不自由。”他努力把九山县升级为郡，且谋夺郡守之位，恐怕是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