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14章 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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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鬆开了手。
    “在所有试图分析我的人里,”我说,“你是最让我討厌的一个。”
    米哈伊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揪皱的衣领,嘆了口气。
    “fsb和亚伯拉罕把你教得很好。”我继续说,“以后不要用来对付我了。”
    “我会考虑的。”他说,试图把领子抚平,但效果不佳。布料上已经留下了明显的褶皱。“这件西装是我唯一的一件brioni。”
    “我不会赔的。”
    “我就没指望过。”他放弃了整理衣领的努力。
    我转身朝法庭的入口走去。
    一个设计简洁的空间——浅色木质的墙面,灰蓝色的地毯,天花板上嵌著柔和的筒灯。窗户很窄,只有靠近屋顶的地方有几扇,法官席高高在上,面对著辩护席和公诉席,中间隔著一道低矮的栏杆。
    旁听席在最后面,已经全部坐满。
    有些人穿著正式的西装,有些人只是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年龄跨度很大,从二十岁出头到七十多岁都有。
    我看到了霜花和晨星。她们坐在第二排,晨星的手放在霜花的手上。看到我进来,她们点头致意。
    我看到了扬·诺瓦克。他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拄著手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法庭中央的被告席。
    卡雷尔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索科洛夫准將坐在靠后的位置,身边是几个穿著军装的人——大概也是其他国家的观察员。
    还有更多的人。
    我认不出他们的脸,但我能看出他们眼中的情绪——愤怒,悲伤,困惑,期待。
    法庭前方是三张高背椅,坐著三位法官。
    中间的是主审法官——阿玛杜·迪奥普,塞內加尔人,六十二岁,icc的资深法官,审过至少四个重大案件。他的脸上有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庄重。
    左边是法官奥尔加·彼得罗娃,俄罗斯裔英国人,专攻国际人道主义法。她的头髮梳成一丝不苟的髮髻,戴著一副细框眼镜。
    右边是法官卡洛斯·门多萨,墨西哥人,icc最年轻的法官,四十八岁,脸上还留著一点属於学者的温和。
    法庭中央是被告席。
    莉赛尔·温特哈尔特坐在那里。
    一周前在维也纳圣诞集市上被顛覆了世界观的女孩,现在坐在防弹玻璃隔间里,穿著灰色的囚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的银色头髮被剪短了,大概是按照监禁標准处理的。
    脸色很苍白,虹色的眼睛失去了在维也纳时的那种闪耀的光芒,变得黯淡而空洞。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不小心走进了一个太大、太冷、太严肃的房间。
    马库斯·范德贝赫坐在她旁边。他换了一套新西装——深蓝色,很合身,大概是为了这场审判特意准备的。他面前摊著厚厚一叠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著。
    他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
    检察官伊莎贝尔·穆尼奥斯坐在对面。她大约五十岁,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装,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全体起立。”
    法警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迪奥普法官清了清嗓子。
    “请坐。”
    “国际刑事法院现在开庭。”迪奥普法官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审理案件编號icc-02/24-01/24,检察官诉莉赛尔·温特哈尔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法庭。
    “被告,请起立。”
    莉赛尔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她的身体不太听使唤。
    马库斯也一同起身,站在她旁边。
    “莉赛尔·温特哈尔特。”迪奥普法官说,“您被指控犯有以下罪行:第一,在布拉格实施大规模攻击,导致二百八十四名平民失踪,推定死亡。第二,蓄意製造梦魘种,危害公共安全。第三,在维也纳策划並实施旨在將整座城市沉入梦渊的仪式,构成针对平民群体的系统性攻击。第四,与已知敌对实体——梦渊意志体——合作,协助其执行可能导致大规模人类伤亡的计划。”
    “您理解这些指控吗?”
    莉赛尔点了点头。
    “请用语言回答。”
    “我理解。”莉赛尔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法庭里听得很清楚。
    “那么——”迪奥普法官说,“您对这些指控作何答辩?有罪还是无罪?”
    马库斯转头看著莉赛尔,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低声说什么。
    但莉赛尔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法庭后方的某个地方——也许是旁听席,也许是窗户,也许只是虚空。
    “有罪。”
    她说。
    法庭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马库斯猛地转向莉赛尔,表情震惊。
    “温特哈尔特小姐——”他压低声音说,“我们討论过——”
    “对所有指控,”莉赛尔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我都认罪。”
    “肃静!”迪奥普法官敲响法槌。
    骚动慢慢平息下来。
    马库斯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他的手搭在莉赛尔的胳膊上,像是想把她拉回座位,但又不敢真的用力。
    “温特哈尔特小姐。”迪奥普法官说,“您確定您理解您刚才所说的话的含义吗?”
    “我確定。”
    “您有权保持沉默,您有权在律师的协助下进行辩护,认罪意味著——”
    “意味著我承认我做了那些事。”莉赛尔打断他,“意味著我应该为此承担后果。”
    “我明白。”
    迪奥普法官沉默了几秒。
    “范德贝赫先生。”他转向马库斯,“您的当事人是否接受过充分的法律諮询?她是否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
    马库斯张了张嘴。
    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不”,像是想说“她需要更多时间考虑”,像是想说“我请求休庭”。
    但最后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说:
    “是的,法官阁下。她接受过充分的諮询。这是她的自由意志。”
    “那么——“迪奥普法官看向彼得罗娃和门多萨,“两位是否还有任何意见?”
    另两位法官摇了摇头。
    “好。”迪奥普法官说,“鑑於被告已经认罪,本庭將跳过举证阶段,直接进入量刑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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