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日快了 - 第六三章 污染

    发硬的蛹壳，在蛄蛹的撑大凸出中呈现出某种近似於橡胶的质感。
    轻薄的“啵”一声后，发硬的蛹壳便即刻应声而碎。
    片片不规则的蛹壳掉落在地，发出些金属撞击似的清脆声响。
    还沾染著些黏液的『生物』比蛹壳的原型还要更大，它大概是被压缩在蛹壳当中的吧。
    而这本就形体巨大的生物，在身上黏液迅速蒸发后更加充血般的体型又扩大几分。貌似这扩大的体型才是它真正的体型。
    自蛹中生出之物，是具有『虎』之外形的威猛之兽类。
    只不过虽然看似老虎，但却又透露些龙之性状，因为这头兽物的头颅就仿佛龙的立体凸出结合了虎的容貌。
    虎无茂盛鬃毛，但这头却有极旺盛茂密的鬚髮，於脖颈处荡漾出流动质感，龙角贴合头颅曲线，自头颅延伸向后。
    风云不必从『鳞片』当中激出，因著兽物刚一诞生便身周具备风云，那风云由水火相济而成，又自水火风云当中生出雷光。
    分明不是boss级別的怪，但霍默的眼中却还是生出了讯息。
    【龙脉污染·兵马蛹（破蛹成形）：龙种·偽物狴犴】
    【龙父虎母生狴犴。】
    【这劫日世上本无龙脉，但劫日降临后，闯王李自成便用某种方法找出了龙脉。】
    【当有破蛹成形者自然诞生，便会引发血脉之共鸣，无论生死，皆会造成范围性的同生现象。】
    龙脉不龙脉的以后再说，现下最主要的是...
    “等等？”霍默心中一惊。
    却察觉身旁亦传来某种蛄蛹。
    而后哗啦啦碎裂，却是又蹦出另两只古怪。
    那古怪之物的头部如虎首，身体像守宫，看似一条四脚蛇变化而成的龙，却又不生一星半角。
    【龙脉污染·兵马蛹（破蛹成形）：龙种·偽物螭龙】
    【龙虎媾合诞螭龙。】
    【那被『找出』的龙脉，为李自成创造出了无数龙种的模板。】
    【同生现象並非完善，因总会有无法破蛹者存在。】
    还有马身生鳞，头颅宛如马却又近乎於龙首的生物。
    【龙脉污染·兵马蛹（破蛹成形）：龙种·偽物龙马】
    【龙头马身，遍体生鳞者，龙马也。】
    【终究只是画虎类犬，偽物仅能仿造其形，即便身怀贴合原型之异力，又如何能生造其真？】
    【亦有无法破蛹而出者，只得死在蛹中，以尸身成为破蛹成形者的资粮，让破蛹者血脉更加伟大。】
    讯息连连跳动，浑身是兵马蛹之血的霍默仍旧保持颤抖。但並非是被嚇的，是冷感並未消除的原因。
    不过倒是有些狗屎运，这一连诞生的三头偽物，都未在第一时间围杀霍默，因为它们都在遵循自身的生物本能。
    三头偽物龙种都在噬咬自身诞生前的蛹壳，吃下蛹壳更是不够，还大肆將其他虎卫尸身吞食咀嚼。
    短短一时三刻间，被霍默斩杀的虎卫尸身便只剩下一具，还正躺在他身边作伴。
    三头偽物並未因食物而大打出手，反而『兄友弟恭』的互相谦让，最终还是让最先诞生的偽物狴犴去享用虎卫尸身。
    偽物龙马与螭龙则护卫在霍默身周，虽然並非人脸，可这两头偽物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困惑。
    这样的困惑就仿若抽十连的时候没有等到保底，所以一直抽一直困惑。
    “它们並没有发现我並非兵马蛹...啊，我明白了，我刚刚用兵马蛹的血浇在身上，大概是因为这点让它们觉得我是兵马蛹吧，而我身上冻得打摆子又更像是正在准备破蛹而出。”
    虽然身体因冷颤抖，但霍默的头脑仍旧清晰，短短片刻联想到真实情况。
    但这只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偽装”总有失效的时候，一旦失效，所要面临的是被这三头不知道实力如何的精英怪群殴的下场。
    正当霍默打著摆子思考对策时，不远处又有龙驤虎步走来。
    那是另外聚拢而来的虎卫们，如同工蚁还搬运著大量的“食物”。
    至於那些食物···是被凶戾杀心之刀招斩杀砍伐的诸多碎尸，腿脚，不完好的躯干，切开的內臟...
    这些都被装载於巨锅中搬来，尚未蜕变成兵马蛹的人形，与已经蜕变成为兵马蛹的类人，还有自兵马蛹中诞生的不完全变態的部件，五花八门，看起来像一锅佛跳墙，又或者说是大杂烩。
    不出意料的话，这些都是地上战场回收的尸首，搬回来用以蓄养新生的偽物龙种。
    见到这一幕的霍默心中只为那些处於李自成统御下的平民百姓感到悲苦。
    “李自成...你难道不认为这是『同类相食』么？明明都已经不是崇禎年间了，为何还要有同类相食的惨相？即便这些都已经不再是人，可它们难道生前不是人么？”
    激盪的心绪在霍默心中盘结。再怎么能將自己置身事外，也无法对这表象无动於衷。
    眼中那偽物龙种吃著『类人』的躯体，虎卫带来更多的类人躯体。
    这些东西...仅仅生前是人罢了，至於现在，它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颤抖不休，还是无法从巴蛇袋中掏出应急的立夏香，更无法有效行动。
    但他並非没有手段来应对当前局面。
    只是那个手段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深沉嘆气，哑巴心臟如擂鼓，
    “看不下去了...已不想再看下去了...就算我受点伤又如何？这些邪秽...只有死才能算是好邪秽了！”
    小除聚合爆发，太岁肉卵则於消耗间回復心脉受损。
    “嗵嗵嗵···”的擂鼓声不断扩大，一圈一圈接著一环一环。
    覆盖的圈形区域內，每一头邪秽都犹如被重负压迫，且又在衝击的扫荡之中被摧破外表。
    仿佛被重锤之劲风吹剖一身表皮那般，一身的外在都在以不高却也不低的损害程度中变得残缺。
    摧破的鼓声犹如咚咚隆隆的擂出一场破阵乐。
    但在霍默看来，这並非是破阵乐。
    而是一出『儺舞』的节奏。
    在此『儺舞』的心臟鼓声节奏当中，凡是邪秽皆被祛除殆尽。
    心脉亦隨著太岁肉卵的消耗而重复著损毁再生的循环。
    但在此循环中，辞旧迎新也在不断地发动。
    因小寒而生的抗性，因心脉受损而生的抗性...凡杀不死他的，將使他更强大。
    在轮转的抗性中，哑巴终於不再颤抖。
    但他也稍显脱力，脱了兜鍪，朝嘴里扔了几颗原素汤球服用。
    体內暖流生出，补充太岁肉卵的损耗。
    霍默眼前讯息又生。
    【奇民俗术·除夕：小除·驱儺·永靖儺舞（未完成）。】
    【“逐尽阴气为阳导也，今人腊岁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是也。”】
    【人有难，方生儺。】
    【旧岁之气积攒过多，预计再有三次，便会诞生旧岁之兽·夕兽。】
    【除夕过后，驱儺·永靖儺舞將会被你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