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默深深嘆气,稍显艰难的站起身,小寒与小除的副作用都被扛过去了。
但正如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般,现下的自己正处於极其虚弱的境地。
莫说是虎卫,就算来一只粽邪肉粽也能趁病要命。
“要么快点回最近的地龕,要么就近使用地龕石板,前者浪费时间,后者浪费地龕石板。”小霍心中暗想。
思索片刻,他也不用石板,更不打算回地龕。
仅拖著这样一具尚未恢復完满的身体,颇有一股赌性的只更加深入探索。
既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浪费地龕石板的话,那就只能『浪费』这足以死而復生的命数了。
···
“不过好在『小除』为我扫清了极大范围內的兵马蛹怪物,就算是花的一乾二净的魂魄也在刚刚的小除中重新抵达了五万之数,该说是这些怪物们足够强大,还是...”
正暗想间,面前一封高亮的悬空飞书好似伸出来的手,拦住了霍默的前进。
那一封飞书好似一个路障,挡在宫墙拐角前。
这些发亮的悬空飞书都代表著点讚数量极多,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作及时攻略。
於是他也没有继续前进,只信手一招,眼中讯息浮现。
【前方要小心埋伏。】
站定於悬空飞书前,正查看讯息的小霍敏锐感知到一阵劲风从前方扑出。
扑速之快捷就如饿了几天的狗突兀看见一只来不及逃进下水道的老鼠,但它却只是扑了个空。
好似那扑食者早就听见霍默脚步,掐算时间距离后只待衝出一个措手不及。
但不曾预料,霍默被悬空飞书绊住脚步,导致扑空。
扑空后的那道身影,也被霍默窥探了个全须全尾。
少见的,那是一个女人,至少是一个没有完全变成兵马蛹那些怪形模样的女人。
可诚然並非那般怪形模样,这女人也仍旧不似『常人』。只是能够看出来她更贴近人罢了。
极纤细的四肢骨瘦如柴,却托著一体便便大腹好似怀胎十二个月,脖颈细瘦又頎长似蛇,垂连著一条长宽若砖,但更似嫩牛五方的女性头颅,乱发披散,却也能瞧出些髮髻形状。
她身上披毛带鳞更生羽,但亦有诸多骨刺扎穿皮肉,裸露在外仿佛根根矛头,却又都极復有对称性。因为这些矛头都是从关节处生长出来的。
那一身衣物已然襤褸,身上装饰也蒙尘久矣,即便如此落拓,也能瞧出点她曾经的辉煌。
她绝非宫女,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王妃那样的身份地位。
只是若要说她是王妃的话,却又为何会变成这样一副...这样一副不像人的样子?
李自成既然称帝,那应该也会有贵妃皇后什么的...吧?按理来说这种可能性不低,但这里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劫日世界。
假设这王妃不是李自成的,那又会是谁的呢?
完全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哑巴只沉默將无锋出了鞘,这一路走来,也算恢復了六成,至少有一拼之力。
故而他並不慌张。
与小霍对视间,王妃展顏侧头,莞尔一笑。
却见她两嘴咧开,口中密牙利齿也隨两嘴裂开一併抵达到耳根。
藏在口腔中许久的盘舌终於能够流露,丰富而又泛著些热气的涎水拉丝成珠般黏稠滑落。
那条滚落的长舌像是自縊后的吊死鬼...
甩动长舌,绕了一圈便环在了霍默脖颈上。莫名气味古怪,这应该是她口水的味道,腻醉的淡香近似臭,连贯穿过兜鍪间隙,没入鼻腔进发。
妃子还欲拖动霍默,却不料霍默眼疾手快直接斩了那绕颈的长舌。
怪物般嘶吼的吃痛叫声自那妃子的裂口当中发出,这样的音效出现在《怪形》又或者《异形》电影片场中也绝对不会有半点违和感。
而那被斩断的两端截面当中也破肉而出另外的肉质,胡乱甩动中似如磁吸般的互相接连,接触后的重连使得本就頎长的舌头此刻更长。
霍默还欲再斩开长舌,却不料那些凸出妃子怪物其体外的骨刺亦极速生长,犹如一条条拔高的骨节...確切来说,应当是自体內拔出的骨节才对。
最终结成一根根宛如九节鞭般的外骨骼。
隨意的晃动,外骨骼鞭就轮番抽打向霍默。
无锋用巧,截拦格挡,一一架开,但单剑难比多骨,虽小有成效,可还是被骨节缠身。
刚要拔出咒刃,就只觉得身上一麻,仿佛因为压迫导致血液不流通而发麻的手脚又抽到了麻筋。
“糟糕?是她的口水有毒么?”
失了斩断阻碍的力气,却又並未失了性命。
因那妃子怪物只是拖拽著他,朝向宫殿群內猛奔。
“嘻嘻!我一定让你能夺回基业!嘻嘻!你一定能夺回基业!”那女人口中癲声。可笑意却又发自真心地开怀。
七拐八拐的,却是拐到了一处仿似花园般的地界。
虽然深陷地下,可因有奇怪根系使得地下生机勃勃,但见花园內奇花异草爭奇斗艳,假山叠石间清泉叮咚。
人工湖中血色绵延,浑浊血水下仿佛有不知名的鱼类游荡,也看不清形貌,只影影绰绰能看出些互相映照的怪诞模样。
花园內里,正有一『男子』般的类人物体在深处坐镇不动。
不知狗屎运还是如何,拖拽霍默的妃子太过兴奋,抖动的捆绑之骨鞭让霍默撞到了花园外的地龕上。
虽然没有伸手触摸,但那座真地龕却也因此一撞而亮。
仍旧麻痹的小霍脑袋上鼓了个包,但是很快轻伤很快消肿。
“恢復伤势是恢復伤势,我的负面抗性还是没有叠起来啊。”霍默心中暗想。
只是,他又想到另一种不妙的情况。
刚刚那座地龕,放的位置很微妙啊,这种情况...就好像在说『难打的boss就在前面,地龕放这给你省了赶路时间,不用客气。』一样啊。
如果没错的话,这或许就是好哥哥杨稽以及悬空飞书里提到的『难打boss』守门员了。
妃子拖拽霍默,一路奔行至那『男子』身前,邀功似开口,话语间,她鬆开了骨鞭。
还处於麻痹状態的哑巴挣扎起身,瞧见了那类人的物体全貌。
诸多的鳞片附著在嶙峋的巨型体表之外,犹如穿上了一层明制的甲冑,极巨大的脸庞仅有三分似人,余下七分都犹如皮包骷髏结合成为的骇人龙顏。
头角崢嶸的骨凸成粗硕长角,枝杈般向上略有弧线的生长,一头火红色的茂密乱发粗獷的披散向后。
巨型的双手空无一物,仅仅负手而立。看似没有武器,但显然只要它想,那武器便会极快呈现。
它的全身都飞散著不熄的余烬星点,甚至就连皮下也繚绕著燃烧般的光景,就仿佛火焰成为了它的血液。
那火焰,正以它为柴薪燃烧。
看起来就很强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爷,王爷,我给你找了殉俑来,你可以『打磨』你自己啦。”
拖拽霍默来的妃子犹如会说话的小狗,想要被主人握手似的討好。
“真是辛苦你了啊,你做的很好呢。”类人的物体发出了浑厚的男声。
它伸出手,轻抚妃子怪物的头颅。
明明声音里有的是柔软,可却怎么看怎么彆扭而又拘束。
能轻鬆覆盖妃子头颅的巨手上被凸起鳞片勾勒出形状的筋络绷紧,指节又因紧绷而显得鳞片酥脆。
好似既想杀了她,又不捨得杀了她。
但它却也在排斥著这样的行为,可哪怕排斥,却也仍旧会想出於某种缘由这么做。
“嗯啊,嘻嘻~”妃子怪物受用的眯眼,舒服的开心笑著。
“呵。”类人怪物的脸上挤出一些难言莫名的苦笑。
如果是两个正常人体的话,单独只看这一幕想必会脑补一出风雨同舟的恩爱吧,只是这两位的身体...一言难尽。
霍默眼中,讯息呈现。
【龙脉守镇·权將军·朱存极】
【为李自成守镇龙脉者,曾袭封秦王,但那一切的財权与姬妾,都在出降后为李自成所占有。】
【明明失去了太多可以失去的事物,却又因此『失去』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然而...这股力量无法让它夺回失去的一切,因为讽刺的是,就连这份得到的力量,也是夺走它力量之人轻蔑的施予。】
看著讯息,霍默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可如果你因为李自成的缘故就杀了那个妃子的话,你岂不是真的什么都失去了么?至少这位妃子,是真的在意你不是么?”
小霍心底泛起了同情。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