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芬这话一出。
就让气氛有些凝固了。
这话可不好接。
哪怕真有人觉得孟寄雪不应该这样,照著孟寄雪此刻的地位,也没人会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去说。
偏偏赵素芬说了,她年纪还大。
就有人打圆场,“赵大娘,这是孟嫂子的福气,要换做我们家男人,那自然不行,但人跟人总归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就是命好,总不能可以享福,还偏偏要去吃苦吧。”
谁不想享福啊。
要是换做是自己,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这男人对自己还这么好,恐怕晚上做梦都得笑醒。
可这不是没有么,更何况军区男人已经算是不错了,虽说大男子主义,可至少钱都给家里了,这日子过起来,和外头的女同志比,或是跟乡下那些女同志比,这日子已经很不错了。
总不能什么都想往好的方向走吧。
这里的人,都是知足的。
赵大娘不满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敢保证命一直都好?我这是过来人的经验,看小孟年纪小,才想著指点两句。”
说完,大概是有人搭理她了,赵大娘倒是来劲了,直接看向孟寄雪,道。
“小孟啊,周首长对你好,你更应该对他好,这家里面得操持起来,我看你那双手,恐怕都没有干过家务吧,自家男人这么忙,这么辛苦,你还要让周首长回来做这些,你当媳妇的,实在是不对,怎么能不心疼自家男人呢。”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现场的气氛特別的尷尬。
孟寄雪本来是不想搭理的,毕竟赵素芬的年纪摆在那,又都是一个大院的,她知道有些人从小过得苦,思想会和她不一样,这是环境因素导致的。
反正往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要是不舞到自己面前来,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可这人还说的越来越起劲了,不像是邻居大妈给自己意见,反倒像是自己的婆婆。
问题是。
孟寄雪没有婆婆。
就算她婆婆还在,依照孟寄雪在周家的地位,自己婆婆也不会这样说她。
这会儿倒是好,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娘,指著自己鼻子说自己不对。
孟寄雪还要忍?
她抬眸看向赵素芬,面色淡了几分,“赵大娘,我和我爱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人敬自己,她自然能敬对方几分。
可若是对方摆明了看自己不顺眼,她还要委婉的说话,那岂不是让对方变本加厉。
说白了。
孟寄雪现在一点都不需要忍耐赵素芬,她也没那个资格让自己受气。
这么一句话。
把赵素芬给说懵了。
她没想到,孟寄雪会直接这么说。
要知道,尊老爱幼这是华夏美德,她以前也倚老卖老习惯了。
年轻时候別人都瞧不上自己,谁都可以来欺负她,年纪大了,有了儿子在,她才算是有了地位,多多少少会给几分面子。
结果这小丫头,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她?
赵素芬自己气上了,“你、你怎么这么说话,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孟寄雪的脸色一冷。
说她也就算了,说她爸妈可不行。
她直接道:“赵同志,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就怎么和你说话,我倒是没想过,我家里人和我爱人家人,都没有说我不对,倒是有不认识的大娘来指点我做事了,我念著你年纪大,又是翠花请来的客人,我本不想和你计较这些,可你没必要扯著我不放吧。”
“我和我爱人如何,那是我和我爱人的事情,现在是新时代了,女人不一定要在家相夫教子,在家操办家务,女人也可以在外面上班,也可以顶起半边天,你还拿老一套来说事,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封建!这几年的运动,看来是还没有把赵同志你的思想改造成功,看来这事情得等陈团来了,我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说出去,这影响可不小啊。”
这噼里啪啦的一大堆。
赵素芬都不太听得懂,她会撒泼打滚,会鬼哭狼嚎,就是不会讲道理。
她就是觉得孟寄雪年纪小,应该听自己的,怎么还能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反驳自己呢。
这太没有长辈的概念了。
赵素芬越想越气,索性坐到了地上,就开始拍著大腿哭了起来。
有人想去劝。
毕竟这样闹起来不好看。
孟寄雪冷眼看著,开口道:“让赵同志哭,最好把领导都给哭来,看看这么好的新时代,这么好的新社会,这么好的新华夏,还有人在这里哭现在不好,让大家都看看赵同志的思想觉悟。”
真別说。
孟寄雪平日里看著温温柔柔的,而且她爱笑,对谁都温和有礼。
是属於那种,虽然惊艷明媚,是大美人级別,衝击力极强的长相,但还是会吸引人去和她做朋友。
这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气质。
没有任何的锋芒。
可这不代表,孟寄雪真的就没有了。
等她收起偽装的那层时,这会儿就是一个大家族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气场。
这里的动静。
到底是引起了外头的注意。
最先衝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孟寄雪没怎么见过。
不过赵素芬一看对方,就开始哭天抹泪的,“儿啊,我的儿啊,娘可被欺负惨了。”
孟寄雪瞭然。
看来是赵素芬的儿子陈团。
而陈国安一看这一幕,汗都要掉下来了。
刚刚孟寄雪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这些日子,都说周首长娶了个娇妻回来,长得漂亮又年轻,宠的那叫一个厉害。
这也就给人有了固定思维。
认为这样的小娇妻,会恃宠而骄,是那种很难相处,但大概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恃宠而骄的大小姐,这分明是聪慧机敏又政治敏锐的女同志。
也是。
周含章那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会真娶一个花瓶。
就孟寄雪说的那几句话,一般女同志还真说不出来。
陈国安看自己娘敢招惹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仅仅是得罪了周含章,真要是引来了上面领导来,他往后就別想晋升了。
一想到自己的前途,陈国安第一次当著眾人的面,朝赵素芬发了火,“闭嘴!谁让你说孟同志的,还不赶紧和孟同志道歉!”
赵素芬这眼泪都还没挤出来呢。
没想到就听到,向来孝顺的儿子,竟然让自己给一个小辈道歉。
赵素芬懵了,更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笑话,这会儿朝著陈国安真开始又哭又拍大腿了。
“哎哟老头子哦,你怎么当初不带我走啊,你看看你儿子,就这么欺负我这个娘,帮著外人欺负娘啊……”
陈国安的脸色越发铁青。
实在是太丟人现眼了。
陈国安赶紧转过身去,朝著孟寄雪道歉,“嫂子,这事情是我娘不对,你看在我娘年纪大了,又是乡下来的,不太懂这些,別跟她计较,我这就把我娘带走,往后绝对不会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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